#魏武本纪:曹操的乱世长歌东汉末年,桓灵失道,天下板荡。谯郡有子,姓曹名操,字孟德,小字阿瞒。其父曹嵩,乃中常侍曹腾之养子,官至太尉。操少机警,有权数,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时人未之奇也。惟太尉桥玄见而奇之,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又访许劭,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操大笑而去。
二十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初入廨舍,即设五色棒,悬于门左右,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中常侍蹇硕之叔父夜行,操巡夜得之,立杀于棒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后迁济南相,境内十县,长吏多阿附权贵,贪赃枉法。操到官,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是时,操年方而立,已显治世之才。
黄巾贼起,天下响应。操拜骑都尉,讨颍川贼,斩首数万,迁东郡太守。未几,董卓入洛阳,废少帝,立献帝,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操见卓终必覆败,遂逃归乡里,散家财,合义兵,欲以讨贼。陈留起兵,得五千人。是岁,关东诸侯并起,推袁绍为盟主,共讨董卓。然诸军各怀异心,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操独引兵西向,战于荥阳汴水,士卒死伤略尽,操为流矢所中,乘马被创。赖曹洪以马授操,操乃得免。夜遁去,收残兵,屯河内。
初平三年,青州黄巾入兖州,杀刺史刘岱。操时领兖州牧,乃设奇策,昼夜会战,大破之,受降卒三十余万,号“青州兵”。自此,操有争天下之资。建安元年,操迎献帝都许,拜司空,行车骑将军。乃下“唯才是举”令,招贤纳士,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贾诩等一时俊杰,皆归其麾下。操外奉天子以令诸侯,内修耕植以蓄军资,势力日盛。
建安五年,袁绍率精兵十万,南渡黄河,欲攻许都。操兵不满万,粮草不继,诸将皆惧。操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乃分兵守官渡,深沟高垒,与绍相持。会许攸来奔,献计火烧乌巢。操亲率步骑五千,夜袭乌巢,尽焚绍粮。绍军大溃,操乘胜追击,斩首七万余级。袁绍仅以身免,两年后呕血而死。操遂定河北,统一北方。
建安十三年,操率大军南下,欲一统天下。时刘备走夏口,孙权据江东。操致书孙权曰:“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然周瑜、鲁肃定计,孙刘联军,火烧赤壁。操大败,舟船焚毁,士卒饥疫,死者大半。操引军北还,叹曰:“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自此,天下三分之势成。
操晚年进爵魏公,加九锡,后称魏王。然猜忌之心日重,杀孔融、杨修,逼死荀彧,诛华佗。长子曹昂早亡,爱子曹冲夭折,诸子争嗣,家事纷扰。然操仍壮心不已,作《龟虽寿》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其胸襟气魄,可见一斑。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操病逝于洛阳,年六十六。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又命分香卖履,诸夫人各有所归。曹丕嗣位,后称帝,追尊操为武皇帝,庙号太祖。
后人评曰:曹操一生,横槊赋诗,征战天下,既怀匡扶汉室之志,又行篡汉自雄之事。许劭谓其“治世能臣,乱世奸雄”,诚哉斯言!他既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悯诗人,也是屠城杀降的冷酷统帅;他爱才如命,又忌才如仇;他至情至性,又至狠至绝。千百年来,忠奸难辨,唯余漳河水,日夜向东流。
后人有诗叹曰:
邺水朱华梦已空,铜台歌舞散秋风。
老骥犹存千里志,漳河依旧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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