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熟。
皇后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难受便哭出来,别总憋着,会憋坏的。
我靠上她的肩,喉头终于漫出一声哽咽。
姐姐,他说话不算话。
皇后揽住我,叹了口气:可他是皇帝,是天子。
所以我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就像及笄那年摆在面前的两道圣旨,从来没人问我想选什么。
皇后柔声哄我:她不过是个妃,你可是皇贵妃,怕什么?
我含泪点头。
我不怕她。
我只是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既然萧景珩失约,我便该守约。
从中宫出来后,我继续操持婚事。到了制衣局,看见案上铺着的嫁衣,我怔了片刻。
怎么是正红?妃嫔入宫,不该用粉色吗?
掌事嬷嬷慌忙行礼:是皇上的意思。他吩咐……按皇后的规格制办。
我踉跄了一步,许久才喘匀气。
凡是不合规矩的东西,萧景珩都愿意给她。
那三年前,他为何不直接点名要沈令仪?为何白白耗掉我三年的光阴?
我摆摆手,叫她们继续,随后几乎是逃回了长宁宫。
宫门一关,眼泪便争先恐后掉下来。
青棠吓坏了,拿着帕子替我擦泪: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我用帕子盖住脸,只摇了摇头。
心病,太医怎么治?
当晚,萧景珩来了。
我仍像往日一样笑着迎他。他见了我也很高兴,握着我的手,力道比平日更紧。
惜言,再过些日子,你长姐便入宫陪你了。高兴吗?
我的笑僵在脸上,脚步也慢了半拍,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描绘他的美梦。
她怕热,西边的善心殿最合适,树多阴凉。去年赏你的那支步摇其实还有一支,等她来了便给她。往后有什么好东西,朕都给你们姐妹一人一份。
我还能说什么?
只能费尽力气笑起来:全凭皇上做主。
直到那晚我才彻底明白,三年前送到沈家的那道圣旨里,他原本想要的人就是长姐。
4
婚期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一个月。
我本该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倒真下不了地了。
一场咳疾来势汹汹,我卧床数日,操持婚事的差事只得分给其余妃嫔。
皇后听说后,特意来看我。
她被宫人扶到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便皱了眉:惜言,怎么病得这样重?药喝了吗?还有哪里难受?
我红着眼摇头:事情太多,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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