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品味合肥方言》终于得以在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内心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这本书的出版之路颇有些坎坷,也不仅是对于地方文化的探索与研究的现状有些疑虑,而是自己在对于一些问题的思考过程中的疑惑和不确定。
比如我曾经思考了很久的一个问题:“什么是方言?”
关注合肥方言多年,出过一本《享受合肥方言》,又写了不少新的演绎合肥方言的文字,忽然有一天,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什么是方言?是那种用一个地方独特腔调说出的所有词和字吗?显然不是。于是查了《现代汉语词典》,它的解释是:“一种语言中跟标准语言有区别的、只在一个地区使用的话,如汉语的粤方言、吴方言等。”如果将这个“话”理解为发音上的区别,那么未免过于宽泛了,真正的方言特点应该是字与词的独特含义,即有别于标准语言(普通话)的对于人和事物的独特描述和表达。通过字面没办法判断出它的真正含义,关键点在于所用字词含义发生了变化。比如合肥话中,称“上面”为“高头”、“下面”为“底下”,读类似gētou、zǐya的音,这就是合肥方言独特的表达,但如果仅仅将“高头”“底下”这个词说成gētouzǐya,则只是语音上的区别,即字同音不同而已。
鉴于这一点,我的关注点始终在于合肥方言中的个性、独特的字和词,以及与之相关的读音上的变化。
又比如:何谓“泛方言写作”?
在我看来,所谓“泛方言写作”,说白了就是拿方言说事,所以不能将《品味合肥方言》看作是一本语言学的专著,我没那个功底。但这并不是说我在写作上不专业、不讲究,我只是想写得轻松、好看一些,使其成为一本供大众阅读的书。
还有“方言的雅与俗”“方言是否可以时尚”这样的问题。一些人认为但凡是方言,便一定是俗的,而俗的东西,难免不够高雅,甚至还有可能不雅,因此持否定、排斥态度。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有两点。
第一,方言是一种语言门类,和所有的语言一样,它大部分是平和正常的,但一定有一些比较粗俗甚至恶俗不堪的。尽管所谓“粗俗”的方言也的确有其独特的意味和个性,但我还是在有关合肥方言的文章和图书里予以回避,毕竟以我的能力也不具备给予它们一个比较全面准确的判断。
第二,由于一些粗俗的方言流行于我们的生活当中,同时由于一些自媒体恶意使用一些粗俗的方言作为噱头,让公众将“方言”与“粗俗”联系到一起,从而心生恐惧,避之不及。而我在作品中坚决摒弃这些低俗的解读和表达。
对于方言是否可以流行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方言作为一种独特的语言种类,千百年来一直充实和丰富着我们的表达,近些年来,随着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收入的提高与自信心的增强,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渐渐发现了方言的魅力和趣味,很多方言重又回到人们的语言表达里,并引以为时尚。
另外还有一部分方言词汇非但没有退出我们的语言表达,而且还与普通话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而我所说的“合肥时尚方言”,是指那些属于合肥方言范畴,现在依然被或多或少使用的字和词,这一特点在这《品味合肥方言》的第一部分,即100个词组和短语里尤其明显。我尽力寻找合肥人生活中那些依然备经常使用乃至挂在嘴边的词语,比如“包耖”“扯能”“抻坦”和“得味”,又比如“合人缘”“赶热哄”“过现”和“排场”。
2013年《享受合肥方言》出版后,有不少朋友和读者问为什么没有现在大家时常会说的一些方言,虽然我也多次解释是因为写作方向和体例的原因,但在内心始终有一个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谋求《品味合肥方言》这本书的能够尽快出版,特别是在它的插图全部完成之后,心情更加急迫。
《享受合肥方言》的插图者是著名水墨漫画家吕士民先生,图书出版后反响很好。因此,《品味合肥方言》依然保持这种模式,即前两部分为文配图。本书插图的作者是青年漫画家榆木先生,我们相识多年,现在又是近邻,沟通交流很是便捷顺畅。榆木先生很勤奋,150多张插图一气呵成,倒是因为我的原因,致使本书迟迟未能面世。
好在本书终于得以出版,一桩心事也终于了了(合肥话:把心搁到肚子里了)。在我看来,不管是一波三折还是三年又三年,只要它最终得以和读者见面,让关心、关注合肥这座城市的人,不管他是新合肥还是老合肥,能够会心一笑,有一种畅快、放松的感觉,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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