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3月23日,湖南省桑植县利福塔公社附近的山路上,两名上山砍柴的农民发现洞口有遮掩痕迹,附近还坐着一男一女,身边放着枪。这个细节,成为湘西最后一股顽匪覆灭的起点。
这对男女不是普通逃犯,而是让大庸、永顺、桑植三县百姓多年不得安宁的覃国卿和田玉莲。那时距离人民解放军进入湘西已经十多年,成规模的匪患早已被清除,唯独这对夫妻仍藏在深山之中。
湘西山地险峻,洞穴密布,澧水、沅水穿行其间。旧社会交通闭塞,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山林既能藏人,也能断绝追捕者的视线。土匪熟悉每条小路和渡口,外来部队即使装备精良,也常常吃地形的亏。
1949年以后,国民党残余势力曾把部分土匪收编,授予各种名义上的番号,企图利用他们袭扰基层政权。湘西一度聚集了大量武装人员,袭击解放军、地方干部和运输队,剿匪因此不只是治安问题,也成了巩固新生政权必须解决的事情。
人民解放军第47军进入湘西后,采取军事打击、政治争取和群众动员相结合的办法。愿意悔改者争取改造,拒不投降者坚决清剿,同时推进土地改革,削弱土匪赖以生存的社会基础。大股武装很快瓦解,零散残匪也逐步失去粮食、情报和藏身之处。
覃国卿却是个例外。
据当地材料记载,覃国卿早年出身于土匪家庭。1934年,红军在湘西活动时,其父覃新斋被处置,年仅十五岁的覃国卿由此把仇恨归咎于共产党和红军。此后,他加入地方民团,苦练枪法,后来又投靠国民党武装。
这种经历并没有使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反而把他推向了更加凶狠的道路。地方传闻和案件记录中,他曾杀害亲属、抢劫商旅,甚至因争夺地盘暗杀其他匪首。有人形容他“见血便兴奋”,这类说法虽带有口述色彩,但多起袭击案件确实留下了受害者和证词。
1950年,覃国卿曾在澧水沿线伏击运输船队,抢夺粮食,并造成解放军战士、船工伤亡。一次伏击中,一个班的战士遭到突然袭击,部队和群众都付出了代价。山林给了他掩护,也让当地百姓对夜路、渡口和陌生枪声格外恐惧。
然而,土匪并非永远强大。随着群众组织起来,过去被迫替匪徒送粮、带路的人开始提供情报,曾经跟随他的部分人员也陆续投降。有人劝他:“大势已经变了,别再躲了。”覃国卿却回答:“我不信他们能抓到我。”
1958年以后,湘西成股土匪基本肃清,地方公安和民兵多次搜山,覃国卿夫妇却依靠洞穴和密林躲过追捕。他们不敢公开活动,只能在夜间寻找食物,偶尔袭击行人或基层人员。时间越久,活动范围越小,手段也越冒险。
1963年至1964年间,当地重新确认二人并未逃走,而是仍潜伏在三县交界的山区。1965年1月1日,湖南省军区恢复湘西剿匪指挥机构,永顺、大庸、桑植三县分别设立行动机构,部队、公安和民兵共同搜捕。
3月23日,两名群众发现洞口异常后下山报告。覃国卿夫妇为逃脱追捕开枪射击,又造成无辜群众受伤。随后,三县调集部队、公安、民兵及自发协助搜山的群众七千余人,封锁相关山岭,逐片搜索,不给他们留下转移空隙。
搜捕过程中,田玉莲突然临近生产,二人只得躲进洞穴。第二天上午八时左右,青安坪田家岗大队民兵排搜到洞口。覃国卿拒不投降,先开枪击中排长田奇,田奇当场牺牲。洞外喊话没有效果,行动人员遂以火力压制,并向洞内投掷手榴弹。
战斗结束后,覃国卿被击毙,持续十六年的追捕终于告一段落。田玉莲被活捉,随后依法审判。由于她参与多起抢劫、袭击和杀人事件,最终被判处死刑。至此,湘西最后一股长期流窜的匪患被彻底清除,那些曾经凭借枪支和山林横行一方的人,也再没有机会返回旧日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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