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有位相面先生,给女子王采玉留下十六字判词,起初人人只当江湖戏言,多年之后,句句都成现实。
王采玉出生在浙江奉化葛竹村,生活在晚清同治年间。她的父亲王有则读过书,一心想考取功名,可惜终其一生没能如愿,只能靠着小本生意维持家庭生计,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王采玉从小跟着父亲识了些字,针线女红也十分拿手,本该拥有安稳的人生,可命运却接连给她沉重打击。父亲早早为她定下两门亲事,可两个男方,都在定亲之后没多久便染病离世。
接连两桩婚事都落得这样的结局,村里流言四起。“命硬”“克夫”的闲话到处流传。十九岁的年纪,在旧时社会,女子到这个岁数还嫁不出去,就会被旁人指指点点。并不是她不想成家,而是当地没人敢娶她。
走投无路之下,经远房亲戚撮合,王采玉嫁给曹家田村的竺姓男子。这段婚姻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两个处境艰难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婚后她生下一个儿子,本以为生活终于看到希望,可孩子没多久便夭折,紧接着丈夫也撒手人寰。
短短时间,丈夫没了,孩子没了,婆家再也容不下她。她只能返回葛竹村娘家,可回到家中才发现,父亲早已过世,两个弟弟一个嗜赌成性,一个身体有疾患,家里的家底早已被挥霍一空。
一无所有的王采玉,陷入人生最低谷。恰逢附近金竹庵的老尼姑圆寂,母亲带着她前去帮忙料理后事,悲痛绝望的她,萌生了出家修行的念头。母亲极力反对,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王采玉带发修行,留在庵中吃斋念佛,不剃度,也算给自己寻一处安身之地。
就在她栖身庵堂的这段日子,来了一位路过的相面老者。老者见到王采玉,端详许久,开口说她是大贵之相,日后会得贵子,劝她不要困在庵中,尽早还俗嫁人,自有一番造化。
王采玉只当是宽慰人的客套话。一个丧夫丧子、寄身庵堂的女人,哪里会有什么富贵贵子。可这番话,却实实在在留在了她心里。后世有人考证,这位相士,或许并非偶然路过。蒋家玉泰盐铺有位伙计王贤东,正是王采玉的堂兄。蒋家主人蒋肇聪接连两任妻子都病故,有意续弦,王贤东便想到了自己的堂妹。所谓相面看相,说不定就是蒋家安排的一场谋划。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刻意布局,结局没有改变。王采玉选择还俗,嫁给了比自己年长二十多岁的蒋肇聪。蒋肇聪是溪口玉泰盐铺的东家,前两任妻子都先后离世。对于饱经磨难的王采玉来说,能有一个不嫌弃自己过往的人家接纳,已经是难得的归宿。
婚后的日子还算平和,蒋肇聪待她尚可。1887年,王采玉生下一个男孩,取名瑞元,也就是后来的蒋介石。孩子降生的时候,有一位化缘和尚前来,断言这个孩子绝非寻常之人。这番说法在当时的民间广为流传,王采玉望着怀中的孩儿,不由得想起当年庵中相士那句贵子可期。往后余生,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个孩子平安抚养成人。
回看当年那十六字判词:遇竹则没,遇草则荣,母凭子贵,后嗣绵长。
“遇竹则没”,王采玉老家葛竹村,第一任丈夫姓竺,竺与竹同音。在葛竹村的岁月,是她一生苦难的开端,丧夫丧子,家破人亡,命运跌入谷底。
“遇草则荣”,蒋字古时和草本植物相关,嫁入蒋家之后,她的人生才迎来转机。虽然后来蒋肇聪也早早离世,但此时的蒋家,已经有殷实的家底,不再是当年娘家那般一穷二白。
“母凭子贵,后嗣绵长”,便是王采玉后半生真实写照。丈夫离世之后,王采玉独自撑持蒋家门户,倾尽心力供儿子读书,支持他外出闯荡。后来儿子在外历经风波,数次回到溪口避难,王采玉从没有半句埋怨,默默庇护儿子。
1921年,王采玉因心脏病在溪口离世,终年五十七岁。彼时蒋介石在外处境艰难,匆忙赶回,日夜侍奉汤药,依旧没能留住母亲。母亲离世之后,蒋介石请孙中山为母亲题写墓碑,写下“壼范足式”,称颂母亲是为人母亲的楷模。他亲手撰写挽联刻于墓旁,字里行间满是悔恨,感慨年少顽劣,来不及好好尽孝。
回看王采玉这一生,年少遭遇流言非议,经历丧夫丧子的锥心之痛,寄身庵堂受尽生活磋磨。她没有被苦难彻底击垮,抓住仅有的机会重新生活,倾尽全部心血抚育儿子。
很多人看这段往事,只会盯着传奇的相面判词,却忽略了王采玉本人的坚韧。所谓命运预言,更多是后人回头回望时的附会。真正改变人生的,从来不是几句算命的话语,而是一个女子在绝境之中不肯认输的韧劲。
苦难不会直接馈赠富贵,可扛过磨难的人,才有机会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命运的剧本,从来不是写好的定数,更多是普通人在逆境里,一步一步活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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