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船家女救下落水书生,书生承诺高中后娶她,三年后书生如约回来,船家女却已因救人瞎了双眼,书生当场跪地
石埠渡的水路短,人心长;短的三年一转眼,长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等。
石埠渡的船,天不亮就动。水枝把竹篙往石阶上点,三下,清清脆脆,像给渡口叫魂。
那石阶最下一级,白点被日头晒成了三个小坑。每天点,每天深一点。船客说,听不见这三声,就不敢上船。
她在船头煮粥,锅里米粒滚着,手不停,脚勾着缆绳,船一荡一荡。
收船时,她把竹篙插进船头篙眼,转三圈,再拔出来。那篙眼边上一圈木纹,像年轮。
日子过得稳当,石埠渡的人都叫她“活篙”。水枝的眼睛好着,只是早晨风大时,她爱用袖子按一下左眼角。
船客笑:“水枝,眼里进沙了?”她不答,竹篙一撑,船就离了岸。
后半晌,来个背书箱的后生。上船时船一晃,后生差点栽下水。水枝一把拽住他后领:“坐稳了,船有性子的。”
后生脸红,坐进舱里翻出一本书看。船舱里多了哗哗的翻书声,像水拍船底。船到河心,水枝眼尖,瞧见他书翻到第三十页,页边夹着一片芦花。她没作声。
后生下船时,书箱的棉绳断了。水枝从船头拿根新绳帮他系。后生说:“大姐,这绳子留你,我箱里还有。”水枝就把那截磨得发白的棉绳绕在橹把上,打了个死结。
后生站在石阶上:“等中了榜,这船就不用你撑了。”水枝一听,篙尖在石阶上多戳一下,四声。后生没听见。
第二日,后生又来。他站船头看水,水枝喊:“别站船头,风大。”话没落地,一阵风来,船一偏,后生栽进河里。
水枝把竹篙一扔,扑通跳下水。水凉得木人。她一把捞住他,他却乱抓,指甲盖刮过她左眼。她头一偏,正撞在石阶尖角上。血混着河水散开。她咬着牙,把他拖上岸。
后生醒来,跪在岸边磕三个头:“我陆青若高中,定回来娶你。”水枝按住左眼:“你走吧,石埠渡的船不等客。”
三年,石埠渡的芦苇白了三回。水枝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
她收船时,竹篙插进篙眼,要摸三圈才插得准。有一回没插进去,竹篙倒在船板上,一船人都静了。
船客说:“水枝,你眼睛不对。”她说:“风沙大,不碍事。”
这天,石阶上三声篙响,只响了第一声。陆青站在岸上数着。第二声空在风里。他看见水枝把竹篙举起来,停了一息,才点第二下。第三下点偏了,磕在石阶边沿。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上船,放下书箱。水枝没认出他,只问:“客,去哪边?”陆青说:“石埠渡对岸。”她说:“坐稳了。”
船离岸。他看见橹把上那根棉绳还在,已经发白起毛。他伸手去碰,水枝像是听见绳子的摩擦声,手先按住:“别碰,会断。”陆青的手停在半空。
她摇橹,橹声不是从前的吱嘎,是乱。船在河心打了个旋,差点往回走。她忙反扳,船才斜斜向前。
陆青说:“你这船,性子比三年前野了。”水枝脖子一僵。她认得这声音。
她没回头,只把竹篙一点,船头偏了一点。陆青看见她右眼还能看,左眼却一直朝着河面,不转。
他伸手在她左眼前晃了晃。她没躲。陆青的手垂下来,像被抽了筋。
船靠岸,水枝伸出竹篙想点石阶。竹篙尖在石阶上划了一下,没点住。陆青一步跨上岸,回头去拉她。水枝没伸手,自己摸着缆绳往桩上绕。绕了七圈,每一圈都在抖。
陆青没走,在岸边茶摊坐下。茶摊主见他:“那女娃子眼睛不行了,还天天撑船,劝不住。”
陆青问:“什么时候的事?”茶摊主摇头:“三年前那场水过后,左眼就不济了,今年右眼也花。石埠渡的老话,船渡客,水渡人,哪个也替不得哪个。”
陆青低头,茶碗里的水映出岸边的芦苇花。
隔天清早,水枝又出船。陆青跟在后面。水枝听见脚步:“客,坐船还是看船?”陆青说:“坐船。”
他上船,故意把书箱往船板上一放,那声音像三年前一样响。水枝没反应。
船到河心,水枝突然停橹:“你箱里有本书,第三十页,夹着一片芦花。”
陆青打开书箱,翻到那页。芦花还在,已经薄得透光。水枝说:“三年前你掉河那回,这芦花就压在书页码上。我眼瞎了,还记得。”
陆青没走。他在渡口坐了半宿。天蒙蒙亮,水枝又出来点篙。三声,这次都点在石阶上。那是她前一夜摸了一夜,把三个小坑摸得发烫。
陆青弯腰,看见石阶上除了三个白点,旁边还有一道暗红色的刮痕。他用指头一摸,刮痕是硬的,像锈。不是锈,是血。三年前的血。
他的手停在刮痕上。他想起三年前她在水里撞上的,就是这道石阶。他慢慢站起来,走回船上,把书箱里的书一本本倒出来,那页芦花掉在船板。他捡起来,放在石阶上。风一吹,芦花滚进河里。
他转身,对着船舱里正在煮粥的水枝,膝盖一弯,跪了下去。粥锅咕嘟咕嘟响。
水枝舀粥的手没停。她说:“你跪什么,渡口不兴跪。”陆青说:“你那左眼,是我刮的。”水枝把碗递过来:“喝吧,石埠渡的粥,比眼泪热。”
陆青跪着接了碗,手在抖,粥洒了一半。
后来,石埠渡的人常看见水枝坐在船头,眼睛看不见了,手还在点篙。陆青在船尾摇橹。篙响三声,橹声跟上来。两条声音绞在一起,岸上的人说:“这船,总算稳了。”
石埠渡的河水还是老样子。有船客问水枝:“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还撑船?”水枝笑:“石埠渡的船渡客,石埠渡的水渡人,我看不见水,水看得见我。”
清晨,石阶上三声篙响,船尾橹声轻轻摇。河面上雾气散开。那根棉绳还绕在橹把上,发白,不断。
人这一世,最怕不是等不到,是等到了却看不见;石埠渡那根棉绳到底没断,断的是船上人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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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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