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9日，武汉的天空被撕裂了。
那一天，是日本天皇裕仁的生日，日军称之为“天长节”。为了给天皇献上一份“寿礼”，几十架战机从基地起飞，杀气腾腾地扑向武汉。日军想用一场碾压式的空袭，给东京发去捷报。
但他们没想到，这片天空上，有一群平均年龄只有23岁的中国年轻人，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中有一个名字，叫陈怀民。
一、他把“天民”改成了“怀民”
陈怀民，1916年生于江苏镇江。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叫“陈天民”。父亲陈子祥是孙中山的追随者，早年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时，曾因看不惯日本人侮辱中国，当面给了后来成为大特务的板垣征四郎一记耳光。这样的家风，养出的儿子自然硬气。
1932年“一二八”事变，上海闸北被炸成一片焦土。16岁的陈怀民亲眼看到废墟里一位母亲死死护着孩子，却被日机炸成了碎片。那一刻，他把手里的书本攥得稀碎，明白了：头顶的天空要是守不住，脚下的土地就是巨大的坟场。
回家后，他给自己改了名，把“天民”改为“怀民——心怀天下苍生，志在保国安民。
他报考中央航校，体检时因为视力聚焦问题被刷下。他不认命，回家对着墙上的小黑点练了一整年，练到双眼流泪不止，最终硬是杀进了第五期学员班。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陈怀民已是空军第四大队的悍将。一次保卫南京的空战中，他一敌多，击落敌机后，自己的飞机也被打成筛子。迫降时他被甩出机舱，鼻梁断裂、胸骨骨折，医生断言：这孩子能捡回条命就是奇迹，以后别想再飞了。
躺在病床上的三个月，是陈怀民最灰暗的时光。上级想调他去后方当教官，那是保命的“铁饭碗”，可他死活不干。为了重返蓝天，他忍着剧痛在操场上负重跑，吐了擦干嘴继续练。挚爱女友王璐璐含泪来劝，他沉默良久，只递给她一件刚买的旗袍，说了一句话：
“怕这片土地，没人去守。”
二、5分钟击落1架，然后被5架敌机包围
1938年4月29日，日军出动36架轰炸机和12架战斗机，直扑武汉。陈怀民接到紧急升空命令时，兜里还揣着给母亲准备的零花钱。
战斗打响，仅仅过了5分钟，陈怀民就抓住了一次机会。他利用极其刁钻的俯冲动作，在200米高度疯狂开火，将一架敌机打得凌空解体。
但这一下，也让他瞬间陷入死局——5架日军“九六式”战斗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他的座机多处中弹，油箱起火，胸口也中弹了。
那一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跳伞，或者坠落。
跳伞，能活。坠落，也是个结果。
但他选了第三个——调转机头，开足油门，向上翻转180度，径直撞向身后扑来的那架敌机。
那是一架日军吹嘘的王牌战机，飞行员叫高桥宪一，号称“红武士”。
一声巨响，两团火焰缠在一起，坠入滚滚长江。
这是世界空战史上第一次有人选择与敌机对撞。那一年，陈怀民22岁。
三、她穿着他送的旗袍，纵身跳进了长江
就在坠机地点不远处的岸边，一个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独自徘徊在夜色中。她叫王璐璐，是陈怀民的未婚妻。
她出身富裕的银行家家庭，是浙江大学才貌双全的学霸。1935年初，浙大校园的一场篮球赛上，她被一个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年轻身影吸引——那个人就是陈怀民。从那以后，两人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
陈怀民住院时，是王璐璐日夜守在病床前；陈怀民重回蓝天，是王璐璐在身后默默流泪支持。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牺牲，只送了她一件旗袍，一句“怕这片土地，没人去守”。
得知陈怀民牺牲的消息后，王璐璐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穿着那件旗袍，在江边徘徊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冰冷的江水中。
她去找他了。
那一年，她19岁。
四、母亲说：我不哭，我要笑着送儿子
陈怀民的母亲得知儿子阵亡的消息，没有哭。她对家人说：
“怀民为国牺牲，我不哭，我要笑着送他。”
后来，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家门口，望着天空发呆。风很大，天很高，可再也没有一架飞机会从云层里俯冲下来，冲她笑一笑了。
武汉人民记住了这个年轻人。汉口有一条两百多米长的小路，门牌上写着“陈怀民路”。路两侧店铺林立，人流熙攘。很多每天经过那里的人，未必知道这条路背后压着怎样的故事。
一条街，一座城，用这种方式记住了三个字。而这个名字背后，是一群年轻人集体赴死的年代。
那段空战备忘录里有这样一句话：
“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
这是中央航校的校训，不是写在纸上的口号，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陈怀民用22岁的生命，践行了这条誓言。他没有等来胜利的那一天，但他和其他无数年轻人一起，用血肉之躯，为后来的人拼出了一个可以等来胜利的明天。
今天的武汉，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抬头望天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想起，91年前，在那片天空上，有一个22岁的年轻人，开着起火的战机，一头撞向敌机，撞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叫陈怀民。
他把命押给了天空，只为了让脚下的土地，不再成为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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