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平西山地,萧克接到组建冀热察挺进军的任务时,面对的并不是一块现成的根据地,而是一片被日伪军严密控制、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的敌后区域。部队能不能站住脚,既要靠作战,也要处理好各支力量之间的关系。
此时的萧克,已经是红军时期打出来的名将。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后,他担任第120师副师长,协助贺龙工作。改任冀热察挺进军司令员,表面看是独当一面,实际却是一次艰难考验。
冀热察包括平西、平北和冀东,地域广阔,交通不便。这里既有日军据点,也有伪军和地方武装,部队之间的历史渊源、指挥习惯并不相同。组织上调来宋时轮、邓华等将领,就是希望形成合力,尽快打开局面。
挺进军初期确实取得过一些成绩。宋时轮、邓华带来的部队作风硬朗,高志远在冀东又有较强号召力,各方面力量一度能够相互配合。可敌人的持续扫荡,很快改变了局面,部队损失加重,原有的联络和指挥体系也出现了裂缝。
高志远所率队伍中,不少人是冀东子弟。他们熟悉当地地形,也牵挂家乡亲属,因此希望返回冀东开展斗争。这个要求并非毫无道理,因为冀东本来就在挺进军活动范围之内。问题在于,挺进军刚刚成立,萧克必须防止各部各行其是。
有一次,高志远向萧克提出带队回冀东。萧克担心,一旦允许一支部队脱离统一指挥,其他部队也会提出类似要求,整个建制便可能重新分散。两人的分歧,由此从作战部署逐渐变成了指挥权之争。
偏偏此时,又有人指控高志远与旧军阀吴佩孚有联系,并涉嫌投敌。这个罪名在抗战时期极其严重。对于指控是否属实,后来的叙述存在争议,但在当时的政治和军事环境下,案件很快被提升到组织纪律层面。
冀热察军政委员会讨论此事时,萧克、马辉之、伍晋南赞成处置,宋时轮、邓华持反对意见。表决通过后,高志远被执行了死刑。这里需要说明,高志远虽有较高威望,却不能简单称为正式意义上的“手下大将”。但他的影响力,确实不是普通干部可以相比的。
高志远去世后,原有部队出现明显波动,一部分人员离散,留下的队伍被重新整编。冀东部队本就带有浓厚的地域联系,核心人物突然被处决,带来的不只是人员减少,更是信任关系受损。
宋时轮和邓华对这次处理持不同意见,后来相继离开冀热察挺进军。宋时轮赴延安学习,邓华则转赴晋察冀根据地任职。两人的离开,不能简单说成全部由高志远事件造成,但这场争议无疑加深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也削弱了挺进军原本的指挥力量。
有意思的是,萧克并非没有军事能力。问题在于,敌后根据地的建设不是单纯比拼战场指挥,还要协调地方党政、部队派系和群众基础。一个判断失误,往往会牵动整支部队。此后,冀热察挺进军长期处于整顿之中,活动空间不断受到压缩。
1942年,冀热察挺进军番号撤销,萧克转任晋察冀军区副司令员。那场处置行动究竟应当如何评价,既不能只看一纸表决,也不能把后来所有困难都归结到一个人的决定上。可以确认的是,高志远之死使部队付出了沉重代价,宋时轮、邓华的离开,也让这支本来寄予厚望的部队失去了几名重要骨干。
历史人物很少只有一面。萧克后来成为共和国上将,并以《浴血罗霄》获得茅盾文学奖,这些成就与冀热察时期的争议并不互相抵消。功过同在,才是这段往事最值得辨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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