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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再次把“世界大于五”在联合国大会摊开了谈。他主张全面改革安理会,取消常任理事国制度以及五常的否决权,让联合国的决策机制更能反映今天的世界格局。埃尔多安认为,不能让190多个国家的意愿,长期受制于五个国家的一票否决。

这话说到这儿,乍一听确实很有道理。毕竟1945年的世界,和今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1945年,二战刚刚结束,全球还处在殖民体系之下,联合国成立时只有51个成员国。如今,联合国已经有193个成员,亚洲、非洲、拉美大量国家完成独立,全球经济和力量格局也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埃尔多安那句“世界大于五”,这个逻辑本身没错,今天的国际力量格局,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二战结束那一刻。但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连五常的一票否决权都拿掉,安理会彻底变成多数表决,那么理论上确实“更民主”了。可如果190多个国家以多数票通过了一项决议,涉及到一个大国核心利益了,这个大国会因为“多数国家投了赞成票”,就乖乖执行吗?大概率不会。举个最典型的例子,1999年科索沃战争,北约没有拿到安理会授权,依然对南联盟动武。俄罗斯反对,联合国也没有形成授权北约动武的决议,但战争还是打了。

所以说到底,多数票能决定联合国“怎么说”,却未必能决定大国“怎么做”。

时间久了就会出现一个很尴尬的局面:联合国的表决可能更民主了,但联合国的决议未必更管用。因为联合国能不能发挥作用,光有多数票还不够,还得让真正有能力影响局势的大国愿意接受这套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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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俄罗斯当天就接招了。就在埃尔多安提出废除否决权之后,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俄方支持扩大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数量,但现有的否决权制度必须保留。俄方认为,否决权是联合国整体架构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注意这里面的区别。埃尔多安要的是:不要常任席位,也不要否决权。俄罗斯说的是:常任席位可以增加,但否决权不能动。所以,比起废不废否决权,更值得追问的是:既然这是一项特殊权力,是不是也该配套特殊责任?一个国家如果反复用否决权,让安理会在重大危机面前“动不了”,是不是也该受到相应约束?

这件事能举的例子不胜枚举。就拿美国在加沙问题上的否决来说。

2023年10月以来,美国已经多次在安理会对加沙停火相关决议投下否决票。2023年10月18日,美国否决了巴西提出的一份决议草案。当时这份草案提出建立人道主义暂停机制、保障人道援助进入加沙,同时明确谴责哈马斯袭击、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人质,但最终仍因美国一票否决没有通过。

到了2024年11月20日,情况更加典型。安理会15个成员国中,14个国家投了赞成票,只有美国投了反对票,结果这份要求加沙立即、无条件、永久停火的决议,还是没能通过。美国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决议没有把停火与释放人质、哈马斯解除武装等问题充分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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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18日,又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幕。安理会再次就加沙停火进行表决,14票赞成、1票反对,反对票还是来自美国。这份决议要求立即、无条件、永久停火,同时要求释放人质,并要求以色列解除对人道主义援助进入加沙的限制。最终,美国一票否决,决议没有通过。联合国记录显示,这已经是美国在这场战争相关议题上的第六次否决。

所以问题就来了:一项决议拿到14票赞成,却因为一个常任理事国投了反对票就作废,这时候,否决权到底是在维护国际安全,还是让联合国在关键时刻“动不了”?

当然,美国有自己五花八门的理由。但既然否决权是一项特殊权力,是不是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比如,一个国家反复使用否决权,导致安理会长期无法就同一场重大危机采取行动,能不能要求它作出更充分的解释?能不能建立某种审查机制?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对其否决权设置一定限制?

这才是我觉得比埃尔多安“废不废五常”更值得讨论的问题。否决权可以存在,但不能变成一张无限期、无限次使用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