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月亮
蔺峰(兰州)
长大的月亮
那是想家的圆儿
那是回家的路儿
那是小院挂起的银盘
那是思乡的诗与远方
那是一首在心中沸腾的思乡曲
那更是依偎在妈妈灶台上
那精心手做的圆家国的透心的甜
晚风挎着竹篮,漫过田埂,漫过矮矮的茅草房。
乡下的夜,从来都不慌,静得能听见泥土喘气的声响。我总爱趁着暮色浅浅,在老家的小院里,种一轮月亮。
不用犁耙翻土,不用粪肥滋养,就用一双沾过稻花香、摸过麦穗芒的粗手,掬一捧松软的院心土,轻轻埋下落日最后的余温,埋下晚风捎来的温柔,也埋下我岁岁年年的念想。
小时候听奶奶讲,天上的月亮,是农人种在云田的庄稼。
春种月光,秋收清辉,种得诚心,便岁岁圆满。那时不懂深奥的道理,只学着大人的模样,蹲在院子的老椿树下,认认真真刨开一小方泥土,把弯弯的月牙,悄悄种进故乡的土壤。
泥土是温的,带着白日太阳残留的暖意。
蛐蛐在墙根唱着老调子,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四处游荡,村口的老槐树晃着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帮忙。我埋下月亮,也埋下童年细碎的时光,埋下村口潺潺流淌的溪水,埋下巷口袅袅升起的炊烟,埋下老屋檐下岁岁归来的燕梁。
我知道,月亮会在故土里慢慢生根。
它不挑贫瘠的田,不拣繁华的院,只恋这人间烟火,只亲这故乡泥土。待到夜深人静,它便顺着田垄慢慢生长,从一寸微光,长成一轮圆圆白白的模样,悬在黛色的夜空,铺洒满院清光。
种一轮月亮在故乡,不用日日照看,不用时时牵挂。
它会陪着晨起的薄雾,陪着暮归的牛羊,陪着田间劳作归来的乡亲,陪着老屋彻夜不熄的灯火。照亮弯弯的小路,照亮青青的禾苗,照亮农人掌心的老茧,也照亮游子归途的方向。
城里的月亮太凉,悬在高楼缝隙,单薄又匆忙。
唯有故乡土里种出的月亮,温润、柔软、坦荡,裹着稻穗的醇香,裹着草木的清香,裹着家人细碎的温软家常。它落在池塘,便是满塘碎银;落在麦田,便是遍地柔光;落在人心,便是岁岁安康。
我在故乡种月亮,种的从来不是月光。
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是刻在泥土里的守望,是走得再远,也剪不断的乡土情长。
岁岁耕耘,岁岁栽种。
一院月色,半生故乡。
只要故土还在,月亮便年年圆满,岁岁明亮。
花开见盛世,月圆映万家。
来源:天之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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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赵安生|责编|胡榕|编辑|紫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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