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汴州城外有个后生,名叫吴少雄。这孩子命苦,五岁丧母,九岁丧父,全靠着街坊邻居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才勉强活了下来。
到了十五六岁上,吴少雄个子蹿得老高,身板结实,能吃苦又肯干,便去大户人家做杂役。他攒了些积蓄后辞工回家,当起了走街串巷的货郎。
他肩上的担子总比旁人的更大更重,货也齐全,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样样都有。再加上他做生意本分,从不缺斤短两,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乐意跟他打交道。
就这么起早贪黑干了几年,吴少雄又攒下一笔钱,索性盘下一间铺子,开起了杂货店。日子好过了,他却从没忘记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平日里谁家有难处,孤寡老人缺了柴米,他必定竭尽所能帮一把,从不袖手旁观。
隔壁的张大娘是看着吴少雄长大的,以前没少接济他,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疼。如今见他这么成器,人品又好,懂感恩,心里就打起了主意,想把本家的侄女潘玉茹说给他当媳妇。
吴少雄无父无母,见有人替他操心终身大事,感激得不得了。张大娘便跑去跟侄女提了这门亲事。那潘玉茹听说吴少雄开着杂货铺,能挣钱,嫁过去不愁吃穿,又听姑姑一个劲儿夸他老实可靠,便点头应下了。
在张大娘的张罗下,两人很快成了亲。吴少雄觉得自己一个孤儿,竟能娶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心里既感激又珍惜,对潘玉茹更是疼爱有加,生怕让她受半点委屈。
平日里只要铺子不忙,他回家早,都是他下厨做饭,很少让潘玉茹动手。潘玉茹自打过门,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天傍晚,吴少雄关了铺子往家走,路过一条窄巷,见一群人围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议论。他好奇凑过去一瞧,地上躺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乞丐。
看热闹的人不少,却都只是指指点点,没一个愿意伸手帮忙。吴少雄心善,当下也顾不得旁人眼光,上前把那乞丐扶起来,一路搀回了家。
潘玉茹见丈夫领回个浑身脏臭的乞丐,连忙捂住口鼻,一脸嫌弃,没好气地数落了他一通。吴少雄一边赔笑,说“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一边转身去厨房张罗饭菜。
其实那乞丐也没什么大病,就是饿狠了。等吃饱喝足,整个人立马精神了不少。吴少雄又烧了热水,让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乞丐再走出来时,竟是个身姿挺拔、相貌俊朗的年轻公子。吴少雄见他气质不凡,便问起他的来历。
那公子长叹一声,道出实情。
原来他叫徐平,本是世家子弟,自幼读书,还中过秀才。谁知前阵子家中突遭变故,双亲相继去世。他无依无靠,便打算去湖南投奔亲戚,半路上却遇上山匪,随身财物被洗劫一空。身无分文的他一路乞讨至此,已经好几天没讨到一口吃的,最后饿昏在了巷子里。
说完,徐平连忙起身,对着吴少雄深深一揖:“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我给你磕个头!”
说着就要下跪,吴少雄赶紧拦住:“使不得!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换作谁见了都不会见死不救。”
这话虽是场面话,可如今这世道,像他这般热心肠的人,确实不多。吴少雄想着此地离湖南千山万水,徐平又不知道亲戚具体住哪儿,便仗义地一拍胸脯:“徐兄弟若没处去,不如就在我家安心住下!我家虽不富裕,好歹有口饭吃,总比风餐露宿强。”
“这……”徐平心里一阵感激,却不敢立刻答应。他心思活络,知道吴少雄心善好说话,可他那媳妇方才分明一脸嫌弃。他支支吾吾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潘玉茹那边瞟。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潘玉茹骨子里本就有些轻浮。方才嫌他脏臭才摆出那副嫌弃模样,如今见他收拾干净,竟是个俊俏的读书人,心里早就犯了嘀咕,一双媚眼正偷偷打量他呢。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心里都有了数。
片刻后,潘玉茹收回目光,换上一副柔声细语的模样:“徐兄弟,既然我家相公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住下吧。”
徐平连忙对着夫妻俩拜谢:“那就多谢吴大哥和嫂夫人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就这样,徐平留在了吴少雄家。
起初三人倒也相安无事,徐平还时常跟着吴少雄去铺子里帮忙。可表面的平静之下,潘玉茹的心里,早已开始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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