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范进疯了?那是你没穷过。
54岁,考了35年,终于中举。他拍手大笑,往后一倒,醒来就满街喊“我中了”。小时候全班笑他,现在再看,我后背发凉。
因为范进不是一个人。他是每一个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条路上的普通人。
一、中举前的范进,活得不如一条狗
诸位,咱们先把话说透。范进从20岁进考场,考到头发白了,54岁才混上个秀才。秀才算什么?在明清,秀才是科举最底层。见了县官不用跪,免自己一份徭役,除此之外,屁用没有。开私塾赚不了几两银子,下地干活又拉不下脸。多数秀才,吃了上顿没下顿。
范进就是最惨的那种。
家里住漏雨的茅草屋,冬天穿麻布袍子,烂得补都补不住。出榜那天,家里一粒米都没有,老母亲饿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只好抱着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去集市上卖,换米下锅。
这还不算最惨。最惨的是,没人把你当人看。
岳父胡屠户,一个杀猪卖肉的,天天指着他鼻子骂:“你看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考举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这个现世宝穷鬼!”
范进想去乡试,跟胡屠户借几两盘缠。胡屠户一口啐在他脸上,骂了个狗血淋头,连门都不让进。街坊邻居呢?个个躲他像躲瘟神,半升米都不肯借,就等着看笑话。
换作旁人,三十多年羞辱冻饿,早放弃了。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可范进不能。他不种地,不会做生意,半辈子只读了四书五经。除了考科举,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放弃?等于承认自己半辈子活成了笑话。不光自己抬不起头,一家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这就是范进的绝境:进也难,退更难。只能死死攥着那一点希望,一年一年往考场里闯。三十五年,希望升起来又破灭,破灭了再升起来。反反复复磨,把一个年轻人磨成了老头,把一颗心磨得只剩一层薄皮,一碰就碎。
二、中个举人,凭什么能高兴疯?
很多朋友小时候读课文,都纳闷:不就是中个举人吗?至于疯成这样?
那是你不知道,明清时候的举人,是实打实的“金饭碗”。跟秀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着整整一个阶层。
简单说,秀才是“读书人”,举人就是“准官员”了。中了举人,哪怕会试考不上进士,也有资格直接做官。最差当县丞、教谕,运气好点直接当知县。放到今天,就是副县长、县教育局长起步。
而且举人还有三大特权,搁谁不心动?
头一个,免税特权。中了举人,朝廷免你家几百亩地的赋税徭役。过去地主们都抢着把自家土地挂靠到举人名下,每年给范进交“挂靠费”。躺着就能收钱,根本不用愁吃穿。
第二个,身份特权。举人已经不算老百姓了,属于士大夫阶层。见了知府都能平起平坐,地方官不能随便对举人用刑。普通乡绅地主见了你都得行礼。从此彻底脱离底层,一步跨进特权阶层。
第三个,人脉特权。中了举人,全县的乡绅都主动来结交你。送钱送房送地,就盼着以后你当了官,能拉他们一把。
你看范进刚中举,张乡绅立刻坐着轿子来,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还送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五十两银子什么概念?当时一个私塾先生一年的工资才十二两。这一下,相当于四年多的收入。刚中举,就衣食无忧了。
诸位算算:范进从前卖一只老母鸡换米下锅。一天之内,就从“人人喊打的穷鬼”变成了“万人追捧的举人老爷”。房子有了,银子有了,面子有了。连天天骂他的岳父胡屠户,都一口一个“我的贤婿老爷,才学又高,品貌又好,比城里张府周府的老爷还体面”。
这不就是从地狱直接掉进天堂吗?
这落差,搁谁受得了?范进三十五年的委屈、绝望、羞辱,在看到捷报那一瞬间,全部冲出来,直接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所以他才会一拍手,大笑一声“噫!好了!我中了!”,往后一倒就不省人事。醒了之后疯疯癫癫跑上街,满嘴喊的都是“中了!中了!”。
这哪里是疯?这是压抑了三十五年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三、范进疯的不是他自己,是那个时代
有人说,范进就是太贪慕虚荣,心态太差,至于吗?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你想想,在那个年代,科举是底层读书人唯一的上升通道。你生在普通百姓家,既没有世袭的官位,也没有万贯家财。想要改变命运,让老婆孩子不再挨饿,让老母亲不再看人脸色,除了考科举,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真的没有。
就像我们现在好多朋友,拼了命考公考研考编。不也是为了那一份安稳,那一份体面吗?你考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周围所有人都劝你放弃,都笑话你不切实际。你坚持了十几年,终于考上了,你能不激动吗?
吴敬梓写范进,其实写的是他那个时代所有读书人的缩影。
你看和范进同病相怜的周进,六十多岁了还没中举。去参观贡院,一头撞在号板上,直接晕过去。醒了之后满地打滚哭,把几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了。还有写《聊斋志异》的蒲松龄,考了一辈子科举,71岁才补了个贡生。一辈子都没中举,穷困潦倒到死。
这些人,哪个不是范进?
你说他们傻,为什么不换条路走?这话说说容易,做起来难。你半辈子都在读书,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放弃了科举,就等于放弃了半辈子的心血。还要承受所有人的白眼,说你是失败者。这种压力,几个人扛得住?
就像我们现在,好多人熬了好几年考公,年龄快到线了,还是舍不得放弃。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沉没成本太高了,退不回去了。
更扎心的是,世态炎凉,从来都没变过。
范进中举前,胡屠户骂他是现世宝。中举后,夸他是文曲星。中举前邻居没人借米,中举后个个送米送肉。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乡绅,都主动上门认兄弟,送钱送房。
今天不也一样吗?你混得不好的时候,亲戚都躲着你走,朋友都不联系你。你一朝混出个人样,所有人都凑上来,一口一个老板,一口一个厉害。
世人从来都是敬成功不敬努力,敬身份不敬本人。这一点,从吴敬梓的时代到今天,一点没变。
范进疯了之后,被胡屠户一巴掌打醒。后来慢慢适应了身份,最后官做到了山东学道,相当于今天的省教育厅厅长,正厅级实权干部。他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穷书生了,也学会了官场那一套应酬和算计,活成了他曾经仰望的那种人。
你看,科举制度就是这么神奇:它用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把无数读书人困在书斋里。磨掉了棱角,耗掉了青春。要么熬成官僚,要么熬成疯子。你以为你在往上爬,其实你早就被困在笼子里了。除了继续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这就是范进的宿命,也是那个时代千万读书人的宿命。
四、今天读范进,别把自己活成范进
说了这么多,我不是要劝大家放弃努力,更不是说考公考研不好。而是想跟大家说:千万别把人生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同一件事上。
范进的悲剧,就在于他这辈子只为举人这一张入场券活着。三十五年,没有爱好,没有生活,没有自我。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科举一个篮子里。就算最后中举当了官,他也早就把自己活丢了。
放到今天,这个道理依然有用。
我们身边太多人,把考公上岸当成唯一的归宿,把进大厂拿高薪当成唯一的成功,把考上名牌大学当成人生的终点。为了这一个目标,熬坏了身体,冷落了家人,错过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就算最后如愿以偿了,回头一看,半辈子都过去了。除了那个目标,什么都没剩下。
其实啊,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条路。考上了自然好,考不上也天塌不下来。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人头地。不一定非要挤那一座独木桥。
千万别把自己活成范进。一辈子被一个目标困死,等到想转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年少的时候,我们都笑范进。笑他疯癫,笑他迂腐,笑他一把年纪还看不开。
等到人到中年,经历了社会的捶打,才突然发现:我们好多人,其实都活成了当代的范进。都在一条路上熬着,忍着,等着一个翻盘的机会。心里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希望我们都能给自己多留一点余地。别把弦绷得太紧,别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处。
人生这一场,除了上岸,还有沿途的风景,还有家人的温暖。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诸位以为如何?你有没有过像范进一样,为了一个目标熬了很多年的经历?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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