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福州火车站,罗瑞卿携夫人郝治平抵达福建。此行并非视察,也不是公开活动,而是为治疗腿疾。罗瑞卿原想安静住下,不惊动地方,更不愿给军区增加负担。

列车停稳后,他却在站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时任福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已经亲自等候多时。罗瑞卿有些意外,问道:“皮司令,你怎么来了?”皮定均握住他的手回答:“我还是有担当的,你不通知我,我也要来接你。”

两人的革命经历并不重合。战争年代,罗瑞卿长期在中央和军队机关工作,皮定均则在中原、华东战场上率部作战。真正让他们熟悉起来,恰恰是在福州的那几年。

罗瑞卿的腿疾由来已久。1973年11月,张爱萍向他介绍了福州骨伤科医生林如阔。张爱萍自己曾因腿部重伤行动困难,经过林如阔治疗后逐步恢复,这件事给了罗瑞卿很大信心。

得到同意后,罗瑞卿于1974年秋来到福州。皮定均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般接待事务,而是亲自安排住处、警卫和生活保障,将他安置在环境相对清静的汤井巷。安排妥当后,林如阔带着两个儿子上门诊治。

治疗需要时间,更需要稳定的心情。皮定均常常抽空探望,有时还带着军区政委李志民、福建省委负责人廖志高一同前往。几位老同志坐在一起,谈战事,也谈部队建设,许多话题并不轻松,却让罗瑞卿少了几分孤寂。

那时,罗瑞卿的身份和处境仍有特殊性。有关方面曾对接待工作作出限制,要求地方不要以过去的称谓相待,也不鼓励过多往来。皮定均没有把这些规定变成冷冰冰的距离,仍称罗瑞卿为首长,并在实际生活中尽量提供方便。

这份照料并非没有压力。罗瑞卿心里清楚,皮定均的做法可能让自己承担风险,因此曾提醒夫人:“他这样关照我们,是要担风险的。”可皮定均依旧照常来往,公事上还会向罗瑞卿请教,并把一些文件带去请他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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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罗瑞卿的女儿罗点点打电话说,父亲已经能够站立。皮定均听后立即赶来,进门便问:“真的站起来了?”看到照片后,他十分高兴,叮嘱罗瑞卿继续坚持治疗。这不是客套,而是多年军旅生涯中形成的直接和坦荡。

1975年夏,罗瑞卿已经能够借助拐杖行走,生活自理能力明显提高。身体好转固然与医生治疗有关,也离不开居住环境和战友照料。对一个长期承受病痛、又经历过复杂处境的人来说,能够保持规律生活,本身就是极大的帮助。

动荡时期,皮定均还曾把罗瑞卿一家转移到梅峰宾馆居住,以便减少外界干扰。他有时处理完军区事务,傍晚悄悄前来,秘书问是否带些物品,他只说:“今天不带东西,我说几句话就走。”然而那次谈话持续了很久,内容始终没有对外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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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卿并未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他关心部队,也关心国家形势。皮定均则在工作中尊重他的经验。罗瑞卿之子罗原后来在福建军区参军,相关安排由皮定均亲自过问,还特意叮嘱有关人员注意保护其家庭情况,避免不必要的打扰。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逝世。罗瑞卿希望赶赴北京参加悼念活动,皮定均得知后,安排值班飞机送他北上。几个月后,罗瑞卿再次准备赴京参加纪念朱德的活动,却在1976年7月7日听到皮定均因飞机失事遇难的消息。

这时的罗瑞卿,已经不只是失去一位地方军政主官,更像是失去了一位在艰难岁月中始终伸手相助的老朋友。他推迟行程,向皮定均夫人张烽致以慰问,随后又亲自登门探望。两人相识于福州,情谊也留在了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