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8月1日，江西南昌城内枪声骤起，叶挺、贺龙等部发动起义。偏偏这场重大行动发生时，第十师师长蔡廷锴并不在南昌。多年以后，他在回忆中反复说明，自己并非南昌起义的发动者，甚至在起义开始时，连部队已经被调入其中都不知情。

这件事听起来颇为复杂。第十师原属蔡廷锴指挥，却被划归叶挺率领的第十一军。部队先行向南昌开进，师长本人却因接到汪精卫召集军事会议的命令，赶往庐山。等他返回九江，南昌已经易手，第十师也已进入起义部队序列。

蔡廷锴是广东罗定人，1892年出生于农家。少年时期家境贫寒，后来投身新军，长期在军旅中辗转。1918年，他进入李耀汉、陈铭枢所部，随后在粤军中逐渐升迁。1922年经陈铭枢介绍加入国民党，北伐期间屡有战功，至1927年已任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

他的军旅道路并非一开始就有清晰方向。蔡廷锴曾说，自己多年从军，始终是在黑暗中摸索，直到进入讲武堂学习，才算有了立足军中的本领。这种经历，也塑造了他重视部队建制、听从长官调度的性格。

1927年春夏，国共合作破裂，国民党内部又发生宁汉分裂，军队里的命令常常互相冲突。蔡廷锴既不是共产党人，也没有参与南昌起义的筹划，对武汉方面的军事行动始终存有疑虑。

当时，他曾与叶挺在九江交谈。叶挺认为，继续进行国民党内部的军事厮杀意义不大，不如率部回广东休整。蔡廷锴对此表示赞同，却也保留着自己的打算。据他自述，两人分属不同政党，信仰并不相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南昌起义前，真正知情的主要是部队中的部分党员干部，许多官兵并未得到完整说明。第十师仓促卷入，更加重了这种隔阂。蔡廷锴抵达南昌后，叶挺、贺龙已经控制城内局势，他没有退路，只能暂时接受安排，兼任第十一军副军长等职务。

“我当时就不在南昌。”这句话并不是为自己推卸全部责任，而是说明一个关键事实：蔡廷锴没有参加起义的决策，也没有在起义最初阶段指挥第十师作战。他是在部队已经进入起义序列后，被动赶到南昌的。

第十师内部很快出现摩擦。该师第二十八团曾与第二十军教导团发生冲突，牵涉马匹和人员伤亡。蔡廷锴出面致歉，并要求归还物资。贺龙虽然不满，但考虑到部队刚刚整合，暂时没有扩大事态。

8月3日，起义军离开南昌南下，第十师被安排担任前卫。行军不久，蔡廷锴便与亲信团长张世德商议脱离事宜。第十师三个团中，第三十团的中共党员干部较多，第二十八、第二十九团也有相当数量的党员。要带走部队，必须先控制这些关键人员。

进入进贤一带后，蔡廷锴下令第三十团暂停行军，团长范荩及有关干部到师部开会。随后，他宣布自己作为国民党员，为保存本师，只能请共产党员暂时离开。部分党员被解除武装并受到看管，第十师随即脱离起义军。

这是不是“叛逃”，不能只用一句话判断。聂荣臻后来指出，起义部队此前没有充分掌握第十师，仍让它担任前卫，属于部署上的失误。蔡廷锴的离开，带走了约五千名官兵，确实削弱了南下部队，尤其在后来的战斗中造成了实际影响。

但南昌起义的失败，并不能全部归因于第十师离队。起义军南下广东，距离遥远，沿途补给困难，又缺乏稳固的群众基础，战略选择本身就存在问题。部队连续作战、不断减员，才是局势恶化的根本原因之一。

蔡廷锴脱离后，转而依附陈铭枢，并未立即率部反攻起义军，也没有在离队过程中大规模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对他的评价，既不能抹去分共行为造成的损失，也不宜把后来抗战时期的功绩倒推到1927年。

他当时的选择，源于政治立场、军队归属和个人判断的交织。说到底，蔡廷锴并不是南昌起义的策划者，而是在局势骤变后选择离开的一名国民党将领。这正是“当时我就不在南昌”这句自述背后的历史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