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我妈跟我爸分床8年,上个月我爸突然搬回主卧,我妈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完没敢接,手里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我妈跟我爸分床8年,上个月我爸突然搬回主卧,我妈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完没敢接,手里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这事得从8年前说起。
那年我42,闺女刚上初中。我爸62,我妈60,两个人都退了休,从县城机械厂的老宿舍搬到了城南新买的楼房。两室一厅,80多平,五楼,有电梯。搬家那天我妈高兴得不行,说这辈子总算住上带电梯的房子了,不用再爬那个黑咕隆咚的筒子楼。我爸没吭声,蹲在阳台上抽烟,把烟灰弹在刚擦干净的地砖上,我妈看见了,嘴撇了一下,没说他。
分床就是从搬进新房那天开始的。
新房子两个卧室,大屋朝南,摆一张1米8的双人床,是我妈挑的,说睡了一辈子窄床,老了得睡个宽的。小屋朝北,放一张1米2的单人床,是我爸自己搬进去的,说他打呼噜,怕吵着我妈。我妈当时还跟邻居张姨说,老李这人一辈子粗,老了倒知道疼人了。张姨笑着说,那是人家让着你。我妈也笑,说让什么让,他就是图自个儿清静。
可这一分,就是8年。
8年里,我爸住小屋,我妈住大屋。吃饭还在一张桌上,看电视还在一张沙发上,可到了晚上9点半,我爸就起身,说睡了,然后进小屋,关门。我妈继续在客厅看她的电视剧,看到10点多,也进屋,关大屋的门。两扇门对着一截走廊,中间隔着卫生间,谁也不进谁的屋。
我每周末回去看他们,有时候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两个人不吵架,吃饭的时候也说话,说菜价,说谁家孩子结婚了,说楼下老王的孙子考上大学了。就是话少,一顿饭说不了十句。我妈以前话多,爱叨叨,现在也不怎么叨叨了。我问她,她说老了,没那么多话说了。
我爸更闷,本来话就不多,现在一天到晚就是三件事: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中午睡一觉,下午去楼下跟人下棋。下棋回来,吃饭,看电视,进小屋,关门。有一回我听见他小屋里的收音机响到半夜,是那个老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人老了都这样,过了一辈子,到最后就是搭个伴,各过各的。可又觉得不是,我姥爷姥姥到死都睡一张床,我姥爷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我姥姥也没说分床。
但这话我不敢跟我妈说。我妈那个人,一辈子要强,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软。我要是问多了,她准说,你管好你自个儿的事,我跟你爸好着呢。
好着呢。这三个字她说了8年。
上个月的事,我是过了三四天才知道的。
那天是周六,我照例回去。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那个缸子跟了她快40年了,白底蓝花,边上磕了好几块瓷,她一直舍不得扔,说用惯了——她攥着那个缸子,坐在那儿发愣,电视开着,她也没看。
我说妈,我回来了。
她抬头看我一眼,说,回来了。
就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这个人,平时我回去,她准得说,怎么又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或者说,你闺女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再或者,楼下你张姨昨天送了几个包子,我给你热热。从来没有就三个字的。
我换了鞋,坐到她旁边,说,妈,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她说,没有。
我说,那怎么看着不高兴?
她没说话,低头看那个搪瓷缸。缸子里是白开水,早就凉了。她用手指头在缸子沿上来回蹭,蹭了半天,忽然说,你爸搬回大屋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说,搬回大屋?什么意思?
她说,上礼拜三,他把小屋的东西收拾了,被子枕头搬到大屋去了。
我说,那不是好事吗?你们本来就该睡一块儿。
我妈抬起头看我,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空。她说,他搬回来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
我说,是不是他打呼噜吵的?
她说,不是。他这回不打呼噜了。
我说,那是怎么回事?
她把搪瓷缸放在茶几上,放得很轻,可那一下我还是听见了响。她说,我睡不着,是因为旁边躺了个人,我不习惯。
我听完这句话,嘴张了张,没接上来。手里正端着那个搪瓷缸——我刚给自己倒了杯水——缸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水晃出来洒在裤子上,我也没觉出来。
8年。一个人睡一张1米8的大床,睡了8年。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跟她过了快40年的老头子,她居然不习惯了。
我妈看我不说话,又说了一句,你说这事怪不怪,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倒睡不着了。
我说,那……我爸说什么了?
她说,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没说,躺下就睡着了,睡得跟猪似的。
我说,那你怎么不跟他说?
她说,说什么?说你别搬回来?还是说我睡不着?都这么大岁数了,说这个,不嫌丢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我那天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爸妈的日子。我以为他们分床就是分床,就是两个老人各睡各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妈那一宿没睡着,那一句“我不习惯了”,让我觉得这8年里有些东西我从来没看见过。
我爸是那天下午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说楼下超市搞活动,鸡蛋便宜,买了30个。我妈接过菜,说,又买这么多,吃不完坏了。我爸说,便宜嘛。然后就去洗手,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跟我妈挨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看着他们俩坐在那儿,我妈剥了个橘子,递给我爸一半,我爸接过去,两个人一人一半,看着电视,谁也没提搬回来的事。
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妈送我到门口,我说,妈,你要是不习惯,就跟爸说,让他搬回去。
我妈说,说什么说,搬都搬回来了,再让他搬回去,像什么话。
我说,那你晚上怎么办?
她说,能怎么办,慢慢习惯呗。
我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站了半天。电梯到一楼,门开了,我也没出去。我按了五楼,又上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上去要干什么,就是想再站一会儿。
那之后我隔了三天没回去。我不敢回去,我怕我妈再跟我说那句话,也怕她不跟我说了。我给我妈打电话,问吃了没,她说吃了。问睡得好不好,她说还行。就这两个字,还行。我也不敢多问。
到了第四天,我下班早,买了点水果回去。一进门,看见我爸在阳台上浇花,我妈在厨房做饭。屋里闻着是炒菜的味儿,挺香的。我换鞋的时候,听见我妈在厨房里哼歌,哼的是《洪湖水浪打浪》,她年轻时候在厂里宣传队唱过的。她好多年没哼过歌了。
我坐到沙发上,我爸从阳台进来,说,来了。我说,嗯。他给我倒了杯水,用的就是他自己的杯子,那个搪瓷缸我妈的还是放在茶几上,里面又是凉白开。
吃饭的时候,我妈话特别多,说楼下张姨的孙子考上重点高中了,说菜市场的排骨涨到28一斤了,说隔壁单元的老刘头找了个后老伴,儿女都不愿意,闹得不可开交。我爸一边吃一边嗯,偶尔说一句,是吗,或者,老刘那人不行。
我走的时候,我妈又送我到门口。我小声问她,妈,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她说,还那样。
我说,还是睡不着?
她说,也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踏实。旁边有人,老觉得不自在。
我说,那你要不还是……
她没等我说完,就打断我了。她说,你别管了,我跟你爸说好了,再试一个月,要是我还睡不着,他就搬回去。
我说,那一个月以后呢?
她说,一个月以后再说。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说,你爸这人,搬回来也好,夜里我咳嗽,他能给我倒杯水。
我下楼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我妈那句话,“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倒睡不着了”,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挤在筒子楼那间10平米的屋里,一张大床,我睡中间,我爸我妈一边一个。那时候我妈也没说睡不着,反倒是我爸,老说挤得慌,早上起来腰疼。
那时候我妈说,等以后有了大房子,让你爸一个人睡一间,省得他老抱怨。
后来真有了大房子,他们真分床了。分了8年。现在我爸搬回来了,我妈又说睡不着了。
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
又过了几天,我闺女放学回来说,妈,我周末想去姥姥家住一宿。
我说,你去吧,正好陪你姥姥。
她说,那我睡哪儿?
我说,你睡大屋,跟你姥姥一块儿。
她说,那姥爷呢?
我说,姥爷也睡大屋。
她愣了一下,说,姥爷不是睡小屋吗?
我说,姥爷搬回去了。
她说,那姥姥姥爷又睡一块儿了?
我说,嗯。
她说,那多好啊。
我看着闺女,她14岁,什么都不懂。她觉得两个人睡一块儿就是好。可我妈睡不踏实,我爸搬回去了,我妈睡不着,这算好还是不好?
我说不清楚。
那个周末我还是回去了。我进门的时候,我爸在客厅下棋——他在手机上下,声音开得挺大,一个劲儿地“将军将军”。我妈在屋里叠衣服。我进去看了看,大床上两床被子,一床蓝的,一床花的,并排摆着。我妈叠的是那床花的,叠完了放在床尾,又把那床蓝的也叠了,放上面。两床被子摞在一起,看着挺厚实。
我说,妈,你们盖两床被子?
她说,嗯,各盖各的,省得抢。
我说,那以前呢?
她说,以前也是各盖各的。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盖一床大被子,我妈老说被子不够宽,让我爸往里点往里点。现在被子够了,一人一床,谁也不用往里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跟我闺女说,你小时候老尿床,有一回尿了你姥姥一床,你姥姥半夜起来给你换,第二天还洗被子。我闺女说,姥爷你别说了。我妈说,那会儿你才三岁,尿完了还知道哭。一家人就笑。
我看着他们笑,心里那个疙瘩还在。我妈那天早上跟我说的那句话,我一直没跟我爸提。我也没跟我妈再提。就好像那句话没说过一样。可我知道,我妈睡不踏实,我爸也不知道知不知道。
晚上9点半,我爸起身,说,睡了。然后进了大屋。我妈过了一会儿也进去了。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见大屋里没动静,就关了灯,去小屋睡。小屋里还是那张1米2的床,被子枕头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光板床。我从柜子里翻了一床旧被子出来,躺下,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我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挤在筒子楼那间屋里,冬天没有暖气,我爸把我裹在他大衣里,我妈半夜给我掖被角。那时候挤,可谁都睡得着。现在不挤了,一人一间屋,一人一张床,反倒睡不着了。
我在那张光板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也没睡着。后来我听见大屋的门开了,我妈出来上卫生间,脚步很轻。回来的时候,她在小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我没动,装睡。她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走了,大屋的门又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第一个起来的。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一看,她煎了鸡蛋,热了牛奶,还切了一盘咸菜。我爸还没起。我说,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说,睡不着,就起了。
我说,又没睡好?
她说,还行,下半夜睡着了。
我说,那你白天睡会儿。
她说,嗯。
她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喝白开水。我看着她,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手上的皮皱得跟树皮似的。我心里忽然特别不是滋味。我妈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伺候我爷爷奶奶,伺候我爸,伺候我;老了,该享福了,反倒睡不着了。
我说,妈,要不还是让我爸搬回小屋吧。
她说,不用。
我说,你不是睡不着吗?
她说,睡不着就睡不着,慢慢就习惯了。
我说,那你那天早上跟我说那句话,我以为你不想让他搬回来。
她说,我不是不想让他搬回来,我是不习惯。过了8年了,我一个人睡惯了。他忽然回来,我旁边多个人,夜里翻个身都得想着别碰着他。
我说,那你跟他说啊。
她说,说什么?说你别回来?他好不容易回来的。
我说,他为什么忽然搬回来?
我妈没说话。她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站起来去厨房端牛奶。端回来坐下,才说了一句:他说,他做了个梦,梦见我夜里咳嗽,他起来给我倒水,找不着我。
我听完这句话,鼻子一酸。
我说,然后他就搬回来了?
她说,嗯。他把小屋的被子搬过来,说,以后夜里你咳嗽,我给你倒水。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说什么?他都搬过来了,我还能把他撵回去?
她喝了一口牛奶,又说,那天晚上他躺下,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老李家的,咱俩过了快40年了,分床分了8年,还剩多少年?我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他这辈子没说过这种话。
我说,那你怎么想的?
她说,我能怎么想?我想,睡不踏实就睡不踏实吧,总比哪天他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大屋里,想睡不踏实都没人让我睡不着。
那天早上我走的时候,我爸还没起。我妈送我到门口,我说,妈,你以后要是还睡不好,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她说,嗯。
我说,那我走了。
她说,走吧,路上慢点。
我下楼的时候,太阳刚出来,照在楼下的花坛上。我回头看了看五楼,阳台上我爸的花还摆在那儿,我妈洗的衣服挂在阳台上,红红绿绿的,被风刮得晃来晃去。
我想起我妈那句话,“总比哪天他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大屋里,想睡不踏实都没人让我睡不着”。这句话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嚼越不是滋味。
后来我每个周末还是回去。有时候我妈说,昨晚又没睡好。有时候她说,还行,下半夜睡着了。有时候她什么也不说。我爸还是那样,打太极、下棋、看电视,晚上9点半进大屋,关门。有时候我听见他在屋里跟我妈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有一回我回去,看见我妈把那个搪瓷缸放在大屋的床头柜上了。以前那个缸子一直放在茶几上。我问她,妈,缸子怎么放屋里了?
她说,夜里咳嗽,喝水方便。
我说,我爸给你倒?
她说,他倒。倒了就放在那个缸子里,我喝了接着睡。
我说,那现在睡得着了?
她说,有时候能。
我说,那还行。
她说,嗯,比头几天强了。
她说着,把那缸子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放回去。缸子底下垫了一块蓝布,我妈剪的,说是怕磕着床头柜的漆面。
我看着那块蓝布,看着那个搪瓷缸,看着我爸妈睡了快40年的这张大床,心想,这日子到底还是过下来了。分床8年,又搬到一块儿,睡不着,又慢慢习惯。吵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得挨着。
上个礼拜天,我又回去。我爸在阳台上打太极,我妈在屋里择菜,我坐在沙发上喝水。我妈忽然从屋里探出头来,说,你爸这几天夜里起来好几回。
我说,怎么了?
她说,他说他做梦,梦见我还是咳嗽。
我说,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她说,拦什么,他起来就起来呗,倒了水放那儿,他又睡了。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也睡。
我说,那还睡不着吗?
她说,有时候睡不着,有时候能睡着。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听着他打呼噜。
我说,你不是说他这回不打呼噜了?
她说,有时候打,有时候不打。打的时候我就想,这人还在,还好。
我说,那你那天早上跟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她说,哪句?
我说,你说,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倒睡不着了。
她想了想,说,记得。
我说,那现在还这么想吗?
她说,有时候还这么想。可又一想,睡不着就睡不着吧,总比没人让我睡不着强。
她说完,又回屋择菜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搪瓷缸——我妈那个——我拿起来,看了看,白底蓝花,边上磕了好几块瓷。缸子挺沉,里面是凉白开。我喝了一口,凉水进肚,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心里想,我妈跟我爸,到底谁离不开谁,我说不清楚。我妈说睡不着,可我爸搬走了,她又想他。我爸说怕她咳嗽没人倒水,可搬回来了,她又睡不踏实。两个人过了一辈子,到老了,还是这么拧巴。
可这拧巴里头,好像又有那么点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那个搪瓷缸,磕了那么多块瓷,我妈还是舍不得扔。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当初没问我妈那句话,要是我没听见她说“我不习惯”,我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爸妈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我知道了,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看着他们,一个打呼噜,一个睡不着,一个起来倒水,一个装睡。
我就这么看着,看着他们一天天老下去。
上个礼拜天晚上,我走的时候,我妈又送我到门口。我说,妈,你进去吧,别送了。她说,没事,我站会儿。我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缸子里还有半缸子水。
我说,妈,你回去吧,凉。
她说,嗯,你走吧。
电梯门开了,我进去了。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我妈还站在那儿,拿那个缸子朝我扬了扬。
我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忽然站住了。我想起我妈那句话,她说,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倒睡不着了。这句话,我到现在也没跟我爸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想,要是有一天我爸问起来,我妈当年为什么跟他分床,后来又为什么睡不着,我该怎么说。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我只知道,那个搪瓷缸,我妈用了一辈子。缸子磕了,她也不换。她说,用惯了。
我想,她跟我爸,大概也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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