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绍麾下的河北谋士天团里,审配是最具风骨的“死节之臣”。他字正南,魏郡阴安人,也就是今天河南清丰北,年少时就以忠烈慷慨、有不可侵犯的气节闻名,是袁绍平定河北的核心辅佐者,也是袁氏阵营最后时刻的支柱人物。哪怕邺城被曹军围得弹尽粮绝,他依然死守孤城数月,城破被俘之后宁死不降,临刑前特意要求刽子手让自己面向北方而死,留下了“吾君在北,但求面北而亡”的千古绝唱。
审配早年在魏郡太守陈球手下担任郡吏,为人刚正不阿,在韩馥统治冀州的时期始终郁郁不得志。初平二年,袁绍兵不血刃拿下冀州之后,直接把审配引为心腹,任命他为治中别驾,全权掌管幕府核心事务,成了袁绍最信任的河北本土谋主。建安四年,袁绍消灭公孙瓒统一河北四州之后,挑选十万精兵、一万骑兵准备南下征讨曹操,直接把审配和逢纪任命为全军最高军事主管,让审配留守邺城统筹后方,足见袁绍对他的信任。
官渡之战对峙期间,留守邺城的审配发现许攸的家人犯法,直接毫不留情地把许攸的妻小全部收押下狱。这件事直接逼反了许攸,许攸连夜叛逃到曹营,给曹操献上了奇袭乌巢的计策,直接导致袁绍大军全线溃败。官渡战败之后,审配的两个儿子都被曹军俘虏,孟岱趁机向袁绍进谗言,说审配手握重兵,家族势力庞大,两个儿子都在曹操手里,必然会谋反。关键时刻,素来和审配不和的逢纪站出来为他说话,说审配天性刚烈率直,仰慕古人的节操,绝对不会因为两个儿子在南边就做出不义的事情。袁绍听完之后没有罢免审配,两人也从此摒弃前嫌,成了生死之交。
建安七年袁绍病逝之后,审配和逢纪向来被长子袁谭厌恶,又和支持袁谭的辛评、郭图有宿怨,害怕袁谭继位之后自己会被清算,于是私下篡改了袁绍的遗命,拥立幼子袁尚继位。这个举动直接引发了袁氏兄弟的内斗,袁谭一怒之下杀死了逢纪,举兵攻打袁尚,把袁氏集团最后的家底全部耗光,给了曹操各个击破的绝佳机会。后世史学家也因此诟病审配专权无谋,矫诏立幼的行为,是袁氏最终败亡的关键原因之一。
建安九年,曹操亲率大军围困邺城,审配带着全城军民死守孤城,从五月一直坚守到八月,哪怕曹操凿开壕沟引入漳河水,把邺城完全围死,城里饿死的人超过一半,他依然不肯投降。他在城上埋伏下强弩,几乎把前来巡视围城工事的曹操当场射杀,曹军上下都被他的悍勇震慑。他的部将冯礼偷偷打开城下小门放曹军三百人进城,审配发现之后立刻从城墙上用大石头砸闭城门,把进城的曹军全部斩杀。最后他的侄子审荣半夜打开城门放曹军入城,审配才兵败被俘。
曹操早就听说审配的忠烈,想要劝他归降,审配却始终不肯低头,厉声痛骂曹操。临刑之前,他特意呵斥刽子手,让他把自己的脸朝向北方,说“我的君主在北边,我不能面向南方死去”,说完从容受刑。东晋史学家裴松之直接称赞他是“一代之烈士,袁氏之死臣”,《三国演义》里专门留下诗句咏叹:“河北多名士,谁如审正南”。在汉末三国那个谋臣武将纷纷趋炎附势、改换门庭的乱世里,审配用自己的死,守住了河北士人最后的忠烈底色,他“面北而死”的典故,也成了中国古代忠臣不事二主的最经典象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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