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北京,几个老战友聚在一起。张闻天坐在沙发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突然冒出一句憋了很久的话:“我一直想不通,咱们那时候就三万人,对面几十万国民党大军,枪不如人,粮不如人,到底怎么打赢的?”
王稼祥掐灭烟头,笑了一下:“就凭毛主席的一副对联。”
张闻天没接话。一副对联?二十几个字,能抵几十万条枪?王稼祥看他那表情,知道他不信,就说了一句话:“你去问问那些从井冈山下来的老战士,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可这副对联,个个背得出来。”
这副对联,写于1930年秋冬。蒋介石刚打完中原大战,腾出手来要收拾红军。红一方面军在宁都小布村开歼敌誓师大会,毛主席亲笔写了一副对联挂在会场两边。上联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下联是:“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张闻天说那三万人怎么打赢的,得先说说那三万人是什么状态。穿草鞋,脚底磨出血泡,大部分人手里拿的是老套筒、汉阳造,枪膛线都快磨平了。子弹人均不到五发,打完了就得从敌人尸体上去捡。吃的红米饭南瓜汤,有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对面呢?第一次“围剿”来了十万人,有飞机。第二次二十万,第三次三十万,蒋介石亲自带队,还带着英、德、日顾问。按常理算,这仗不用打,摆出来看数字就够了。
但红军就是打赢了。靠的就是对联上写的那些大白话。
上联讲的是“怎么跑”。国民党大军压过来,红军不守,不硬顶,往山里撤。“敌进我退”不是逃跑,是让出地盘,把敌人的战线拉长、兵力摊薄。“敌驻我扰”是晚上摸上去打冷枪、扔手榴弹,让他们睡不了觉。“敌疲我打”是等敌人跑累了、散了,集中兵力吃掉一股。“敌退我追”是趁他们撤退的时候咬住尾巴不放。
下联讲的是“怎么打”。“大步进退”说的是别在一个地方死守,该走就走,该回就回,来去自如。“诱敌深入”是把敌人放进根据地,让他们在陌生地形里变成瞎子。“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是最要命的一条——红军总共三万人,但绝不一仗把三万人全押上去。每次只打敌人一股,用三万人打三千人,局部上红军反而是优势兵力。打完了马上撤,换一个地方,再打下一股。
四渡赤水就是这套打法的教科书。1935年,蒋介石调了四十万大军,把长江南岸围得铁桶一般。红军就三万人,连人家零头都不到。毛主席指挥红军一渡赤水,发现情报有误,打不过就撤。二渡赤水杀回贵州,把追兵甩在身后。三渡、四渡,领着几万人在大山里转圈子,把几十万大军牵着鼻子跑,最后趁着夜色走出包围圈。
张闻天听到这里入了神。王稼祥又说了一件事。长征路上,毛主席得了疟疾,躺在担架上。王稼祥被炸伤了,也躺在担架上。两个担架挨着走,一路走一路聊。毛主席就跟他讲这些打仗的道理,讲着讲着,王稼祥全明白了。张闻天骑着马跟在旁边,也听了一路。
王稼祥后来跟张闻天说,这副对联厉害在哪儿?它把一支穷队伍该怎么打仗,用挑担子的人都能听懂的话讲清楚了。军校的教材,庄稼汉看不懂。但这副对联,念两遍就记住了。记住之后,上了战场就知道该怎么跑、什么时候打、往哪儿打。
说白了,这副对联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它就是一套给当时红军量身定做的生存法则:短板全躲开,长处全用上。枪少,就不跟人拼火力。人少,就不跟人拼消耗。打仗不为面子,为的是活下来,打赢了。张闻天听完,点了点头,嘴里吐出一个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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