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入关第一功臣,死后为何被清算?
多尔衮这辈子,挺复杂。
说他冤,不是说他没干过狠事。清军下江南的屠城、剃发令、圈地、逃人法,这些账,绕不过他。历史记着,洗不掉。
可你翻他的履历,会发现另一面:这个人从生到死,总在离最高位置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像跑马拉松,终点线就在眼前,裁判吹哨了。
少年丧母,汗位擦肩
他是努尔哈赤第十四个儿子,母亲阿巴亥,大妃,地位相当于正宫皇后。
当时有传闻,说努尔哈赤原本打算把汗位传给他。但这种事,没有白纸黑字的遗诏,谁也说不清。能说清的是:四大贝勒逼阿巴亥殉葬,皇太极被推上汗位。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父亲刚死,母亲被几个叔伯逼着上吊,家被抢了,位置被夺了。他能怎么办?
哭?闹?那只会死得更快。
多尔衮选了另一条路:忍。
皇太极要打察哈尔,他冲在前头。1635年,他率军收降察哈尔余部,得到元朝传国玉玺,恭恭敬敬献给皇太极。皇太极拿这方玉玺做文章,第二年称帝,改国号大清。
皇太极要打明朝,他带人绕长城入塞,在北京周边抢得底朝天。回来领赏,永远说“都是陛下领导得好”。
皇太极打压阿巴亥一系,他没敢说半个不字,反而比以前更恭顺。
就这么熬了十七年。
离皇位最近的一次
1643年,皇太极突然死了。五十二岁,脑溢血,没指定继承人。
这时候多尔衮手里握着两白旗,战功堆得比谁都高。能跟他掰手腕的,只有皇太极的长子豪格。
两边剑拔弩张。镶黄旗的索尼、鳌拜等大臣按剑在殿上吼:我们吃先帝的饭,穿先帝的衣,不立先帝的儿子,我们就跟着先帝去!
这话不是商量,是拼命。
多尔衮只要敢点头说自己要当皇帝,当场就得血溅大殿,满清可能提前内乱散伙。
关键时刻,他退了。
他提出:立皇太极第九子、六岁的福临当皇帝,他和郑亲王济尔哈朗当辅政王。
所有人都满意了。两黄旗保住了先帝的儿子,多尔衮拿到了实权,豪格憋屈但没话说,本来没份的济尔哈朗捡了个便宜。
这是他这辈子离皇位最近的一次。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退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入关定鼎,皇父摄政王
之后的事,大家都熟。
吴三桂开关,不管是为了陈圆圆,还是为了自己,总之山海关开了。多尔衮带着八旗兵进北京,把李自成赶去陕西,转头把小皇帝福临从沈阳接来,就此定鼎中原。
这时候的多尔衮,说他是实际上的皇帝,不夸张。
封号从“叔父摄政王”升到“皇叔父摄政王”,最后成了“皇父摄政王”。官员任免他说了算,律法条文他定,朝廷印信放在自己府里,上朝不用跪,群臣先给他行礼。顺治少年时对这位皇父摄政王,怕多于敬。
但他还是没当皇帝。
很多人说他傻。天下都打下来了,废个六岁小孩还不容易?
细想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两黄旗虽然被他打压,心里还是向着福临。关外老勋贵认的是皇太极的血脉,不是他多尔衮的战功。多铎虽然支持他,但多铎自己也有野心。更关键的是——多尔衮没儿子。
他南征北战,落下一身病,三十多岁,只有女儿,没有继承人。抢来皇位给谁?将来死了,还不是得还给福临?到时候被清算,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
他就这么耗着。耗到顺治七年冬天,去古北口打猎,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膝盖,没多久就死了。年仅三十九岁。
死后被清算,一百多年后才平反
死的时候,场面极大。
福临亲自带文武百官出城五里迎接灵柩,追封他为“义皇帝”,庙号成宗,葬礼按皇帝规格办。也算风光到了极点。
结果才过两个月,之前被他打压的大臣开始翻旧账,说他私藏龙袍,想谋反。福临下旨抄家,削掉所有爵位,毁掉他的墓,连他母亲阿巴亥的谥号和庙享也一并撤了。
当年你逼死我妈,害死我大哥豪格,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现在你死了,该算账了。
这一骂,就骂了一百多年。
直到乾隆年间,乾隆皇帝翻旧案,才给他平反,说他“定国开基,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恢复睿亲王爵位,世袭罔替。
但这对多尔衮来说,有什么用呢?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这辈子,十四岁没了爹妈,没了汗位;三十九岁死了,没儿子,没名分。活着的时候战战兢兢,死了之后被毁墓夺爵。挣了一辈子权力,最后全给顺治打了工。
你说他是权臣?是奸臣?是英雄?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他干了很多坏事,也干了很多大事。他推行剃发令,纵容圈地,清军下江南的血债,他作为摄政王脱不了干系。但他也带着满清入关,定鼎中原,为清朝两百多年基业开了头。
他不是天生的奸臣,也不是天生的英雄。他只是被命运推到那个位置,做了他能做的选择。
历史从来不给两全其美的选项。站在权力顶峰的人,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这条路的代价。多尔衮选的路,让他成了大清入关的第一功臣,也让他成了死后被清算的头号靶子。
至于对错,留给后人说去吧。
反正他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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