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南京人民法院审理一宗旧案时,被告席上的鲍君甫突然提出异议。他说:“我不是反革命分子,陈赓可以证明我过去做过什么。”这句话让办案人员没有急于落笔,因为案件牵涉到中国共产党早期在上海的隐蔽战线,许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身份。
需要说明的是,题目中的“国民党将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军队将领。鲍君甫后来使用过杨登瀛这个名字,曾在国民党系统的情报机构任职,并一度担任重要职务。正是这层公开身份,使他在新中国成立后被重新审查时,陷入了难以自证的困境。
鲍君甫生于1893年。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他认同孙中山的主张,加入国民党。1927年国共关系破裂后,他曾跟随张发奎参加反蒋活动,失败被捕。获释之后,他对国民党内部的争斗越来越失望,却一时找不到新的方向。
机缘来自旧识杨剑虹。杨剑虹进入国民党党务系统后,设法把鲍君甫吸收进去。那时的相关机构尚处于不断调整之中,后来才逐步形成较为固定的情报体系。鲍君甫改名杨登瀛,过去的经历被掩盖,因而能够接触不少内部消息。
1925年前后,鲍君甫曾与陈养山相识。两人再度接触后,陈养山判断他并非只为个人地位,于是将情况向组织反映。周恩来、陈赓等人了解后,并没有简单要求他表态,而是通过持续接触观察其立场。这样的工作,靠的是长期信任,不是一句口号。
1928年,罗亦农被捕后,鲍君甫及时传出相关消息,并指出有人准备出卖组织成员名单。陈赓领导的特科据此采取行动,处理叛变线索,避免更多人员暴露。此后,鲍君甫与组织之间建立了较稳定的联系,刘鼎负责转递他提供的情报。
有意思的是,他的作用并不只是传递几份材料。鲍君甫在国民党情报系统中逐渐获得信任,能够接触人员调动、搜捕计划和审讯消息。陈赓也会根据需要向他提供经过安排的信息,使他的公开身份得到维持。两边身份完全相反,稍有差错,后果便不堪设想。
1929年,白鑫叛变,杨殷、澎湃等人被捕。鲍君甫曾把有关情况和白鑫的藏身信息转告特科,陈赓随后组织行动。营救被捕人员的计划未能成功,但对白鑫的惩处最终完成。鲍君甫还参与过搜寻其他叛徒、营救被捕同志等工作,具体环节大多隐秘,留下的公开材料并不完整。
1930年,叛徒黄第洪企图以周恩来的行踪作为投靠国民党的条件。由于徐恩增把接洽任务交给鲍君甫,他得以先一步获悉这项阴谋,并通过刘鼎向组织报告。周恩来因此及时转移。鲍君甫后来还传出过关向应等人的险情,这些情报对上海地下工作的转移具有重要价值。
真正的危机出现在1931年。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后叛变,大量机密面临泄露,鲍君甫的身份也随之暴露。同一时期,陈赓因腿伤治疗期间被捕。两人曾被关押在一起,陈赓对他说:“只要人还在,就不能放弃。”这并非豪言,而是狱中坚持下去的实际信念。
审讯中,鲍君甫没有供出组织的重要情况。后来,他的旧上级设法使其出狱,但他与上海党组织已经失去联系。此后多年,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靠摆摊维持生计,早年那段经历几乎无人知晓。
1951年的审判,使这段往事重新浮出水面。法院根据现有材料对他作出重判,鲍君甫只得把自己曾经传递情报、协助营救人员的经过讲出,并再次请求陈赓作证。偏偏陈赓当时正在朝鲜战场,法院的信件没有立即送达。
有关方面没有把这件事搁置,而是设法将信转到朝鲜。陈赓读到来信后,回忆起上海时期的接触,向南京方面说明鲍君甫的身份和功劳。依据这份证明,法院重新核查案情,鲍君甫最终获释。后来,陈赓还曾关照他的生活。
一纸判决的改变,靠的不是偶然宽宥,而是对隐蔽战线材料的重新核对。鲍君甫的经历也说明,革命年代有些人的公开履历与真实立场并不一致,判断他们,不能只凭一张旧档案或一个旧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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