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第一次受招安失败,显然是智多星无用从中作梗,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活阎罗倒船偷御酒,黑旋风扯诏谤徽宗”那两幕喜剧:阮小七将钦赐御酒喝光后“装上十瓶村醪水白酒,还把原封头缚了”,显然是早有预谋,李逵从忠义堂房梁上跳下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显然是实现有人叮嘱和协助——古代很多建筑并没有天花板,躺在床上仰面就能看到房梁,而且房梁很高,不会轻功的李逵不登梯子是上不去的。

古代的房梁什么样、有多高,常去古建筑游览的读者诸君都知道,不用笔者多说,咱们今天要聊的,是如果招安一直不成,为了稳坐头把交椅,宋江会对哪三位天罡正将下毒手,以及林冲鲁智深武松为何不会有危险。

宋江的口蜜腹剑心狠手辣,熟读水浒原著的读者诸君当然清楚,这个充满狼性的原郓城县押司,从黑白通吃到占山为王,其心思缜密和冷酷无情远在其他一百多好汉之上,智多星无用跟他耍心眼儿,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如果招安无望,宋江肯定会将吴用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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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点评水浒的时候说过:“吴用奸猾便与宋江一般,宋江是纯用术数去笼络人,吴用便明明白白驱策群力,吴用肯明白说自家是智多星,宋江定要说自家志诚质朴,宋江只道自家笼罩吴用,吴用却又实实笼罩宋江,两个人心里各各自知,外面又各各只做不知。”

吴用是智取生辰纲的主谋,也是晁盖夺占梁山的策划者,就连宋江在晁盖死后“代理寨主”,也是吴用和林冲推上去的,正所谓我能把你推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这一点宋江是十分清楚的,尤其是阮小七和李逵表演之后,吴用的话语权已经超过了宋江:“宋江道:‘虽是朝廷诏旨不明,你们众人也忒性躁。’吴用道:‘哥哥你休执迷,招安须自有日。如何怪得众弟兄们发怒,朝廷忒不将人为念。如今闲话都打叠起,兄长且传将令,马军拴束马匹,步军安排军器,水军整顿船只。早晚必有大军前来征讨,一两阵杀得他人亡马倒,片甲不回,梦着也怕,那时却再商量。’众人道:‘军师言之极当。’”

吴用要跟官军血战,就是断了宋江的招安之路,众好汉认为吴用说得最对,那就是说宋江不对,众人异口同声支持吴用,宋江的头把交椅就已经开始摇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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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是混过官府的,虽然只是吏而不是官,但一个衙门(山寨)只能有一个声音的道理,他比谁都门儿清,吴用能扶他上位,就能让他丢命。

宋江虽然小心眼儿没有吴用多,但是静下心来调查思考,肯定会发现连李逵都已经对吴用言听计从而且瞒着自己行事,万一哪天吴用想把林冲或卢俊义扶上去,自己就可能在半夜睡梦中丢了脑袋。

一山不容二虎,宋江吴用是两条毒蛇且并非一公一母,如果一直窝在小小的梁山上,一条先下嘴露毒牙,另一条就会没命,宋江为了保住头把交椅,肯定会先对吴用出手,李逵虽然已经靠不住,但小李广花荣对宋江还是一往情深忠贞不二。

让吴用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后心也并不难,花荣暗放冷箭的功夫,读者诸君是见识过不止一次的:“花荣觑定方琼较亲,飕的只一箭,正中方琼面门,翻身落马,花荣再取第二枝箭,搭上弦,望张翔后心觑得亲切,弓开满月,箭发流星,飕的又一箭,正中张翔后心,射个透明,那枝箭直透前胸而出……花荣正在宋江背后,见输了史进,便拈起弓,搭上箭,把马挨出阵前,觑得来马较近,飕的只一箭,正中琼先锋面门,翻身落马……斗无数合,花荣便走,王勣、晁中乘势赶来,被花荣手起,急放连珠二箭,射中二将,翻身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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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箭术高手都不屑暗放冷箭,但曾任清风寨武知寨的花荣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也是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青州城外屠戮数百户人家以嫁祸霹雳火秦明,就是花荣设的毒计:“你众位都不要慌。自古‘兵临告急,必须死敌’。教小喽啰饱了酒饭,只依著我行:先须力敌,后用智取......如此如此,好么?”

花荣可以为宋江做一切事,而且不介意使用令人不齿的手段,于是对宋江头把交椅能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另外两位天罡正将玉麒麟卢俊义和大刀关胜就危险了——卢俊义武功梁山第一,但对花荣的神箭却避之不及。

卢俊义生擒史文恭,按晁盖遗言就应该坐上梁山头把交椅,但因为卢俊义初来乍到人单势孤且反对声音极大,他只能忍气吞声跪在宋江面前表示臣服。

卢俊义被吴用骗到梁山脚下,曾经表示出对梁山好汉的极度仇视和轻蔑,他走投无路上梁山,因为没有支持者而暂时蛰伏,经过多次征战,卢俊义声望渐高,跟越来越多的梁山好汉建立同生共死的战斗情谊,取代宋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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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破坏招安却支持者众多,卢俊义威望渐高且有晁盖遗言,如果一直不受招安,或者朝廷大军不来征讨,暗流涌动的梁山在没有外地的情况下,就会发生内斗,除了吴用、卢俊义,还有一个人对宋江威胁极大,那就是梁山马军五虎将之首大刀关胜。

关胜对梁山的藐视,那是两军阵前有目共睹的,他叱骂宋江可谓酣畅淋漓:“水泊草寇,汝等怎敢背负朝廷!汝为俗吏,安敢背叛朝廷?天兵到此,尚然抗拒!巧言令色,怎敢瞒吾!若不下马受降,着你粉骨碎身!”

三国时期的关羽“身在曹营心在汉”,北宋末年的关胜则是“人在梁山心在朝廷”,或者说“勉从虎穴暂栖身”,他一开始指望跟着宋江一同受招安而洗白后重新做官,如果一直也不能受招安,关胜就可能像先祖一样来个千里走单骑或拖刀计反杀。

关胜的声望武功,可称被俘官军降将之首,那些建牙开府起居八座的原朝廷军官,上梁山后生活质量断崖式下跌,有仗可打生死攸关之际还好,闲下来就难受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对阮氏三雄和李逵来说是幸福,对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军官和富豪来说则是遭罪,一年两年可以对付过,一直困守梁山,他们必然受不了,拜服在原押司小吏脚下,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感到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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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关胜,官军降将群龙无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至于林冲鲁智深这两个原朝廷军官和都头武松,还真不是宋江必须铲除的对象。

林冲是正规军官且可能品级不低,笔者已经多次论述,这里不用再说,他跟原渭州提辖鲁智深都是被高俅逼得走投无路才上了梁山,所以对招安兴趣不大,而且也不想坐头把交椅。

林冲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些怯懦的,至少是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根本就不想当盗魁,他要想坐头把交椅早就坐了,根本就没必要从宋江手里抢,他唯一的追求就是两个字——活着。

只想苟活的林冲无可无不可,绝不会冒险跟宋江起冲突,鲁智深则是不屑坐梁山头把交椅,这个有大智慧的大胖和尚,既不想做官,也不想当“僧首”,看不惯宋江,顶多也就是拉着一帮兄弟离开,而且我们还要注意到,鲁智深只是看不惯乞求招安的宋江,而不是反招安的宋江,如果梁山一直不受招安,鲁智深和武松跟宋江就会相安无事,即使有事,他们也会站在宋江一边。

武松是宋江真正的结拜兄弟,只要宋江不招安,武松就会成为宋江的守护者而非反对者,所以长期不招安,宋江也没有必要对付林冲、鲁智深和武松,这三人反倒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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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宋江一直是想招安,那显然是不客观的,我们从宋江在浔阳楼写的反诗中,就能看出他是“有志图王”的,他煞有介事地跟晁盖等梁山好汉解释“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的谶语,实际还是想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就跟袁术大讲“代汉者当涂高”后僭越称帝一样,宋江玩儿的是篝火狐鸣鱼腹丹书。

宋江坐上头把交椅后“设飞龙飞虎旗,飞熊飞豹旗,青龙白虎旗,朱雀玄武旗,黄钺白旄,青幡皂盖,绯缨黑纛”,实际就是僭用天子旗号銮舆,至少是想学武王伐纣的。他后来企盼招安,可能也是跟官军打过几场后发现梁山四面环水且没有战略纵深,他卑辞厚礼劝上梁山的各色人等也不能跟朝廷死磕到底。

招安是无奈之举,如果宋江有本钱改朝换代,是一定会血战到底的,但算来算去,宋江都算不出必胜,打不过才加入,最后只能想办法到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这就给读者诸君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梁山一直不受招安,哪些梁山好汉出手抢夺宋江的头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