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是这两个问题:
第一,建文帝有没有向云南征兵?
第二,沐氏谁在掌兵?
据《姜氏秘史》卷二:“(建文元年)七月五日,燕王举兵靖难,杀长史葛诚、教授余逢臣,北平布政使张昺、鹏二死之。……(十月)丙寅(二十九日),……征云南官军入京备征。”
从这段史料可知,建文朝廷是向云南征兵了的,时间在建文元年十月二十九,此时朱棣已起兵将近四个月。
据《明代卫所选簿校注·云南卷、贵州卷》之“云南卷”记载:“以云南左卫选簿为例,尽管有相当多的证据表明,该卫为建文朝廷‘征云南兵入京备征’的主要兵力之一,代表朝廷讨伐朱棣‘靖难’之师,并在白沟、夹河等战役中有大量伤亡。在选簿中,该卫的‘南军’履历间有记载,更多则被删减隐没。”
以上这则记载证明,建文朝在朱棣“靖难夺位”期间,征调云南左卫兵力赴南京备征,并且参加北京周边白沟、夹河战役且有大量伤亡。征调的是云南左卫的兵。
白沟河战役
蓝玉沐英二位将军洪武十四年腊月进驻云南行省省城即中庆路城昆明,接着按朝廷要求首先于洪武十五年正月设置云南都指挥使司,管理军队及屯垦。二月设置布政使司管理民政,把元朝在云南各地设置的路府州县缩减为府州县,一般在府一级治所设置卫,州县一级治所设置千户所,再次一级地方设置百户所。边境地区设置宣抚司、宣慰司、安抚司、长官司等,由当地民族土司任职宣抚使、宣慰使、安抚使等,管理辖区内边民,属于军事性质,隶属云南都司;靠内地区设置军民府、土知州、土知县,也由土司任职,管理辖境内民众,属于民政性质,隶属云南布政司。这是明朝云南土司的两套管理系统。
云南布政司城驻云南府城昆明,先设置五个卫:云南前后左右中卫驻守,后来从广南府迁移广南卫加强防卫。其中左卫在五华山东坡脚(今报国街);中卫在城北(今北门街);右卫在城西(今文林街西段);前卫在城西(今钱局街);后卫在城东(今圆通街);广南卫在城东(绿水河东)。 今天五一路的一段原来叫前卫十字街,也算明代昆明城里设立卫所的遗迹。
云南左卫下辖六个千户所,理论上,一个卫兵力五千至一万人之间,云南左卫辖六个千户所,应有六千六百多兵力。也就是说建文朝廷征调了云南六千多兵力入京(首都金陵)准备“勤王”。后来开赴顺天府(今北京)附近,参与了白沟(今河北雄安新区一带,建文二年)、夹河(今河北武邑县,建文三年)等战役,有大量伤亡。朱棣燕军遭伏击,朱棣险些被俘。
“在选簿中,该卫的‘南军’履历间有记载,更多则被删减隐没”,为什么?
现存的《武职选簿》主体是隆庆四年(1570年)由明代兵部武选清吏司集中大造编制完成的,之后万历、天启、崇祯年间不断补录新增袭替记录。
就是说,从洪武年间开始,卫所武官的卫所名称、祖先籍贯、官职级别、袭替情况、后代延续等武官家族世袭履历等档案就有人记录,但可能散佚,因此隆庆四年兵部才组织人员大力度编制,成为底簿,后来不断添加补录新增信息。有些信息涉及敏感话题,触碰政治神经,如云南左卫被征调勤王事,就“间(时不时)有记载,更多则被删减隐没”。
第二个问题,沐氏有没有参与?答案是没有。此间掌兵者为沐晟,乃沐英次子。既然云南左卫都被征兵勤王,为啥沐氏没有参与?沐晟当时在干嘛?
建文元年(1399年)刚承袭侯爵,恰逢麓川(中心在云南德宏州瑞丽市)宣慰司周边多个土官驱逐麓川宣慰使并占领其领地,沐晟就上奏朝廷派将领平定,朝廷命沐晟讨伐,平定之后建议朝廷:在麓川宣慰司领地设置孟养(今缅甸克钦邦境内)、木邦(今缅甸兴威)、孟定(今云南耿马县孟定镇)三个府,镇沅、威远(今云南景谷县)两个州,干崖(今云南盈江县)、潞江(今云南隆阳区潞江坝)、湾甸(今云南昌宁县湾甸乡)、大侯(今云南云县)、者乐(今云南墨江县境内)五个长官司,每年征收贡赋,又在路江以西设置腾冲千户所控制他们,这些土官们才服服帖帖。
沐晟平叛
沐晟平叛
按理说:建文帝是祖父太祖皇帝钦定的接班人皇太孙,是正统,沐英又是太祖皇帝养子,沐家应该出兵帮助建文帝平叛;沐晟从南京赴云南,世袭兄长沐春的西平侯爵位,接任沐春云南总兵官职位,是建文帝的命令,按理说沐晟应该出兵帮助建文帝平叛;沐晟作为云南总兵官,云南都司也受其节制,按理说他可以发兵帮助建文帝平叛。
然而这些“按理说”都是我们现代人的一厢情愿。一是朝廷也调了云南兵勤王,调的就是驻守昆明的云南左卫六千多兵力,并参加了白沟河、夹河战役,有卫指挥使率领;二是沐晟作为镇守云南的总兵官,不可轻动,稳定云南才是他的主业,况且他也积极上奏要求朝廷派兵平定麓川宣慰司周边多个土官的领地扩张、驱逐麓川宣慰使等行为。还带兵讨伐。
也就是说,朝廷没有让刚到任不久的沐晟直接带兵勤王,而是征调其下辖云南左卫兵力入京参战,沐晟自己在云南镇守并带兵讨伐作乱土司。这样,云南既参加了建文朝的平叛,又没有让沐氏直接出面,客观上避免了朱棣后来诛杀建文遗臣牵涉沐氏。
正因如此,沐晟神道碑或庙碑只字未提“建文”,“靖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