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地点在北京,病中的韦杰提笔写下关于180师失利的回顾材料。肺病使他咳喘不断,可这位老将最放不下的,仍是35年前那场战斗。他没有替自己推卸责任,却反复强调:把180师简单说成“未经激烈战斗”“全师被歼”,对牺牲和幸存的官兵都不公平。

韦杰是广西壮族人,少年时期便参加革命,经历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前后,他曾率部在川北剿匪,后来调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0军军长。1951年3月,他从四川出发,随部队进入朝鲜,归属第三兵团作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五次战役于1951年4月22日打响。志愿军连续推进后,部队补给、协同和伤员转运逐渐承受压力。5月22日,志愿军司令部命令各部有计划后撤,留下部分兵力阻击敌人,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

此时的180师并不是一支毫无战斗力的部队。连续作战后,官兵已经多日缺粮,只能寻找野菜、野果充饥,有人因误食中毒。可接到阻击任务后,他们仍在5月22日至24日对美军第七师、第二十四师以及南朝鲜军第六师实施抗击,迟滞了敌军推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段战斗,意义并不只在于歼敌多少。敌军机械化部队依托道路快速推进,如果没有180师顶住压力,第三兵团和第九兵团的转移会更加困难,兵团机关也可能暴露在危险之中。战场上的掩护任务,往往看似被动,却直接关系到大部队能否脱身。

5月25日,180师渡过北汉江后,被敌军部队隔在江北,与60军军部失去联系。电台联系中断,粮弹日益减少,友邻部队的接应也没有达到预期。此后,部队处在三面受敌的困境中,只能边打边寻找突围机会。

26日至27日,180师在鹰峰一带继续作战。弹药接近耗尽,官兵又饥又乏,仍对敌军形成牵制。遗憾的是,师部与上级失去稳定联系后,命令传递、兵力集中和突围方向都出现问题,部队逐渐分散,损失由此急剧扩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根据后来较为可靠的统计,180师入朝时约有1.1万人,第五次战役后包括后勤警戒人员、留守人员在内,尚余4000多人。损失确实十分惨重,约7000人伤亡、被俘或失散,但这与“全师被歼”并不是一回事。

战后总结中,韦杰作为军长承担了主要责任。彭德怀曾严厉批评他,认为180师本有机会利用夜暗突围,不能轻易把部队归结为“被包围”。韦杰随后被撤职,1952年9月回国,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后来担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

问题并不只在某一名指挥员身上。韦杰晚年分析,部队存在轻敌麻痹、兵力分散、预备队不足、阵地选择不当、协同失调、通信中断和后勤困难等多重原因。180师领导干部在险境中的慌乱,确实加重了后果,但不能因此抹去广大官兵的战斗表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毛泽东后来评价第五次战役“打早了,打远了,口张大了”。战役提前于4月22日展开,许多准备工作并不充分;第三兵团入朝较晚,对朝鲜战场和敌军特点缺乏足够了解。战役规模拉得过大,后撤阶段又遭遇敌军机械化追击,多个环节叠加,最终形成了180师的困局。

1986年,韦杰在病中完成回顾材料,明确写道,失败的教训有时比成功的经验更有价值。1987年2月3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73岁。180师的伤亡不能被轻描淡写,指挥上的失误也必须认真追究;但把一场复杂战局中的责任,全部压在普通官兵身上,确实不是严肃的历史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