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我们用几十年走完了发达国家上百年的城市化路程,“有没有地方住”这个历史任务,其实已经基本交卷了。

但新的问题马上冒出来:不少房子楼龄超过二十年,墙皮掉了、管道锈了、电梯没有,楼下连个能坐下来晒太阳的地方都没有;老管网一到用水高峰水压就不够,冬天暖气供到末梢总暖不起来。

过去几十年我们习惯了摊大饼式往外扩新城,靠卖地、盖楼、卖新房拉动增长。这几年新增人口放缓、新增建设用地收紧,再靠建新城拉经济,老百姓的真实需求已经接不上了。

9月27日,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长杨保军接受新华社专访时说,城市更新投资规模由2023年的2.6万亿元增至2025年的3.2万亿元。

两年时间,多出来6000亿。它是怎么加上去的,往哪里去了,最后落没落到老百姓家门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这笔钱不是拍脑袋定的

城市更新不是我们主动选的路,是城市发展的客观规律摆在这儿。

一座城市本质上是个活的生命体,从初创、成长走到成熟阶段,要是还抱着过去增量扩张的老思路不放,接下来很容易滑向产业空心化、人口外流、税收萎缩的衰退陷阱。

有的国家是等城市彻底老了、产业空了,才被迫回头做更新。我们不一样——趁着城市还在向上走,提前动手给整个城市做一次系统性的“深度保养”。

▍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政策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作出“两个转向”的重要判断。杨保军的解释很干脆:当城镇化率达到较高水平后,城市发展重心必然从外延扩张转向内涵提质。

02

钱去了哪五个方向

▍五个方向  出处

“好房子”建设、老旧小区改造、存量资产盘活利用、公共空间品质提升、遗产保护与活化。

这五个方向里,有一个词值得单独拎出来:投建运一体化。

投资、建设、运营要打通,不是盖完就走。这是这一轮城市更新和过去几十年最大的分界线。

回头看“十四五”的账本,五个方向都能对上号。据住建部数据,“十四五”期间全国累计改造城镇老旧小区24万多个,惠及约1.1亿人;加装电梯12.9万部,增设停车位340多万个,养老托育等社区服务设施6.4万个;建设改造城市地下管网100万公里;打造“口袋公园”1.8万多个、城市绿道2.5万公里。

把这些数字从头看到尾,你会发现一件事:没有一项是“盖了多少新楼”。

电梯、管网、停车位、口袋公园,每一样都装在已经有人住的地方。这就是存量时代的钱和增量时代的钱的区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真正变的不是钱,是逻辑

过去几十年,我们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打法,杨保军把它概括为“征地—规划—出让—建设—销售”。

这套打法最大的优点是快:地拿到手,楼盖起来,房卖出去,钱一年半载就能转一圈。

城市更新完全是另一回事。一栋老楼里几十个产权人,各有各的账;一个老厂区,牵着改制、抵押、几十年前的历史遗留。拆到哪一栋、留哪一片、补多少钱,每一项都得坐下来谈。

▍快钱和慢活的区别  提醒

盖新楼是一年半载转一圈,改老城是谈一户是一户。

这意味着考核的尺子也得换:用开工面积、投资额去衡量城市更新,很容易逼出“重建设、轻运营”的老毛病。

04

6000亿怎么才算没白花

最简单的办法,是把评判权完完全全交到住在里面的居民手上。

一个老旧小区改造得好不好,报表上的数字说了不算,审计报告写得再漂亮也没用。老百姓回家一开门就知道:家里的漏水问题解决了没有,冬天的暖气热了没有,老人能不能自己坐着电梯下楼,楼下的停车位是不是真的够用。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办法造假,因为每一个使用者每天都在实打实体验。

现在推进的很多办法也很实在:改造方案出来之前先挨家挨户征求意见,施工过程中选居民代表全程盯着,项目完工之后必须让住户签字确认才算通过。

▍问题往往出在验收之后  背景

很多过去的城市更新项目出问题,主要出在项目验收之后:三年之后设施坏了没人修,绿化荒了没人管,新装的电梯因为没人凑钱维护最后停摆。

所以现在从立项的第一天起,就把后续的运营主体、维护资金来源明明白白写进方案里——钱花出去不是结束,有人长期管起来,才算真正把事做完。

3.2万亿的总盘子听着很大,摊到上亿城镇居民头上,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