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科隆游戏展的试玩区，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坐到电脑前，用鼠标拖出一条环形公路，路边塞满咖啡馆、玻璃门面的住宅、莫名带点乡村风情的农场，还有像蘑菇一样东一簇西一簇冒出来的游乐场。中间那个公园说不清自己属于哪个世纪，每走十步就有一座装饰喷泉，专门用来把闲逛的路人绕晕。

一个多小时之后试玩结束，我有点舍不得离开这座又欢乐又混乱的小乐高乐园。但说实话，作为一款城市建造游戏，《乐高都市天际线》给我的整体感觉是——不温不火。住宅、商业、公共设施，用道路连起来，繁荣度转化成市民幸福感，这套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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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想一块砖一块砖地拼出我的乐高城市。但游戏给我的是预制建筑，我能做的是往上加按摩浴缸、花坛、信箱这类装饰。这看起来像是个被美化过的折中方案。为什么不让我彻底当一回拼砌大师？

开发者其实想过这件事

我猜很多从小玩乐高的人会有同样的想法。而你可能不信，这个念头在开发早期确实出现过。

《乐高都市天际线》由 Iceflake Studios 开发，这家工作室此前做过《城市：天际线2》和《末日求生》，发行商是 Paradox Interactive。在今年的科隆游戏展演示环节，制作人 Joanna Ronkanen 向媒体解释了为什么最终没有做逐砖拼砌。

她的原话大意是：团队确实讨论过一块砖一块砖搭建的方案，但后来意识到，用鼠标和键盘拼乐高，跟用手捏真实塑料积木的体验完全不是一回事，尤其当你手头还有一整座城市要运营的时候。

为了说明问题，她在演示台前举起一个乐高公园长椅的模型——就这么个小东西，大概有50块砖。她说团队想确保的是，游戏停留在“正确的自定义层级”上。

在 Ronkanen 看来，目前这种基于模板的方案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折中”：你能做很多事，能自定义很多东西。

反方：拼砖才是乐高的灵魂

站在玩家这一边，理由其实很直接。

乐高这个 IP 的核心体验就是拼。买一盒积木回家，说明书翻到第一页，从两块小砖开始，一层层往上垒，最后变成一艘飞船或者一座城堡。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乐趣，甚至比成品更让人上瘾。城市建造游戏的乐趣同样在于从零开始搭建，两种乐趣叠在一起，逐砖拼砌听起来是天然的组合。

而且从玩法角度看，逐砖拼砌可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玩家能用乐高拼出很多东西，很多糟糕的、精彩的东西。比如一座由上千个承重按摩浴缸堆成的巴别塔，或者一栋歪歪扭扭、缺牙漏风的废墟——那种你真的很想建一座城，但盒子里就是没有足够的转角件和六格八格砖时拼出来的东西。再比如一座由不断扭动、磁性惊人的飞船零件改造成的城市。真想知道游戏里的房产中介要怎么给这种地方算物业费。

这些混乱恰恰可能对游戏原本直白的城市建造系统——电力生产、住宅与工作场所的区分——造成有趣的冲击。

正方：鼠标拼砖，真的不好玩

但开发者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

真实乐高积木有手感，有咔哒一声扣合的反馈，有拿在手里的重量。鼠标和键盘没有这些。把一块砖从屏幕这头拖到那头，再对准下一个凸点，重复五十次、五百次、五千次——这个动作在物理世界里是享受，在屏幕上很可能变成折磨。

更现实的问题是规模。城市建造游戏的玩家要管的是整座城市，不是一栋房子。如果每栋建筑都要逐砖搭建，游戏节奏会被彻底拖垮。Ronkanen 举的那个长椅例子很说明问题：一个装饰性小物件就要50块砖，那建一栋住宅楼要多少块？建一个街区呢？

所以团队选择了模板加深度自定义的路线。你拿到的是预制建筑，但可以花大量时间调整细节。用 Ronkanen 的话说，这是为了让自定义停留在“正确的层级”。

砖块的事，还没讲完

不过，游戏里关于砖块的玩法并不止于此。

游戏总监 Lasse Liljedahl 给了一点安抚性的信息：随着游戏进程推进，砖块相关的设计会变得更复杂。他说还有更多内容会在稍后展示，还有一些功能团队目前还没准备好谈论。

他的说法是：这是一款 Paradox 游戏，也是一款乐高游戏，自定义是核心支柱之一，玩家能用乐高砖块自己做什么，会在稍后揭晓。

另外还有模组支持的可能性。如果官方开放模组，玩家或许能实现更深入的建造方式。但 Ronkanen 补充说，目前团队还没有在谈任何模组方案。

所以，这算不算一个合理的妥协？

把两边摆在一起看：

  • 玩家想要的是逐砖拼砌，因为那是乐高的灵魂，也可能给城市建造系统带来有趣的混乱。
  • 开发者担心的是操作体验和游戏节奏，鼠标拼砖不如真积木好玩，而且城市规模不允许每栋楼都手工搭建。
  • 目前的方案是预制建筑加深度装饰自定义，Ronkanen 称之为“相当漂亮的折中”。
  • 后续会有更复杂的砖块相关内容，但具体是什么，团队还没说。
  • 模组支持被提及，但官方表示目前没有在谈。

作为一个在试玩里花了一个小时摆喷泉和咖啡馆的人，我理解开发者的顾虑。鼠标拼五十块砖做一把长椅，想想确实有点劝退。但作为一个曾经用 M:Tron 零件拼出一整只人手、关节能动、指尖还带磁铁的人，我还是会想：如果真能一块块拼出一座城市，哪怕拼出来的东西歪七扭八，那也挺带劲的。

现在的问题是，Liljedahl 说的“稍后揭晓”到底会揭晓什么。在那之前，这个折中方案到底漂不漂亮，可能得等玩家自己上手拼一拼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