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湖北通山九宫山。
大雨滂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骑在乡勇头目程九伯身上，右手去拔腰间的佩刀。刀鞘进了水，锈住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程九伯的外甥抡起一把铁锄，照着男人的后脑砸下去。
这个男人，就是刚刚推翻了大明王朝、在北京城坐了四十二天龙椅的闯王李自成。
消息传到北京，多尔衮盯着阿济格的奏报，眉头拧成了死结。奏报上赫然写着八个字：“尸朽莫辨，未得首级。”
没有首级，没有确凿证据，只有“尸朽莫辨”四个字。这让李自成的死，从一开始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三百多年来，关于他的最终下落，至少存在十四种说法，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兵败被杀，一类是兵败后削发为僧。
九宫山说：有官方认证的“正史版本”
1956年，经过几位著名专家的考证，认为李自成于顺治二年五月兵败后在湖北通山九宫山被当地乡勇杀害。郭沫若看了考证文章后，认为可信，并发表声明更正了自己此前在《甲申三百年祭》中的说法。1988年，国务院核定公布湖北通山九宫山的李自成墓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根据《通山县志》记载：“李闯墓在九宫下牛迹岭。顺治二年，贼败窜通山，六都人程九伯集众杀贼首于小源口。”
程九伯（1618—1670），名安思，湖北通山人，清初地主出身，曾任通山县六都源口寨乡勇头目。1645年李自成兵败南撤时，程九伯率乡民于九宫山与其部众发生冲突，并与外甥合力击杀一名将领，献其盔袍于清廷，授德安府经历。
但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没有人能确认被杀的就是李自成本人。
阿济格派“素识自成者”前去辨认尸体，回来报告说“尸朽莫辨”。于是阿济格在奏报中留了一句活话：“或存或亡，俟就彼再行察访。”一个“或存或亡”，为后来所有争议埋下了伏笔。
更关键的是，程九伯的宗谱明确记载，他杀的是 “闯贼李延” ，并非李自成。被杀者的金印铭文也是“李延”。清廷对此也存疑，始终未能验明正身。这一点，成了九宫山说绕不过去的硬伤。
夹山寺说：一座古墓挖出的皇家物件
1981年，湖南石门夹山寺，一场暴雨引发的山洪冲出了一座百年古墓。
考古专家赶到后，发现了三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一，墓葬的形制。 这座墓采用 “一墓三穴” 的葬式——三个墓穴并排，中间一个，左右各一个。据调查，明朝时陕西总督汪乔年派边大绶去掘李自成祖父的墓，据知情人透露，李自成祖父的墓、父亲的墓，当时就是一墓三穴型的。这与陕北米脂一带的丧葬传统相符。李自成的老家，就在陕西米脂。
第二，墓主人的身份。 墓中出土的塔铭上写着“中兴夹山祖庭弘律奉天玉和尚塔铭”。一个和尚，法号叫“奉天玉”。“奉天”二字，正是李自成当年登基前的封号——“奉天倡义大元帅”的缩写。
第三，随葬品的级别。 墓中出土了一只皇家御用的青花瓷坛，坛身绘有麒麟和凤凰图案。一个普通和尚，凭什么用皇家瓷器装骨灰？
夹山寺大悲殿重修时，工人们在地基中又发现了一只刻有“敕印”二字的鎏金石龟。“敕”是皇帝专用字，一个和尚的住所，为什么会埋着这种东西？
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是夹山寺至今保存的奉天玉和尚画像。专家测量后发现，画像里的人与典型的汉人有明显区别。而《明史》记载李自成“高颧深䫜，鸱目曷鼻，声如豺”，确非典型汉人相貌。
比画像更硬的，是一枚马铃
在夹山寺周边，考古人员陆续收集到了一批零散文物。其中一件铜制马铃，正面铸着两个字——“自成”。
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这枚马铃的形制、字体、花纹，与陕西米脂县出土的马铃完全相同。李自成是米脂人，他的马铃怎么会在千里之外的湖南石门出现？
与此同时，夹山、澧水流域还出土了“永昌通宝”铜币、刻有“永昌元年”字样的角制扇骨和铜制熏炉。永昌，是李自成大顺政权的年号。大顺政权只存在了短短一年多，当时发行的钱币极少流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些东西出现在夹山寺，没法用“巧合”两个字搪塞过去。
野拂和尚：李自成的“影子”
夹山寺还有一个人，叫野拂。
野拂是奉天玉和尚的弟子，侍奉奉天玉“事之甚谨”。他给师父写了一篇碑文，刻在塔上。碑文里说，奉天玉和尚“不知何氏子”。有学者认为，这句话可能是一种宗教性表述，即“不详其俗家姓氏”，未必带有刻意隐瞒的意味。但一个跟了师父多年的弟子，在碑文里不写师父的俗家来历，本身也值得琢磨。
野拂后来去了张家界天门山，在那里出家。清光绪《永定县志》记载：“明季野拂自夹山寺飞锡此山。野拂为闯贼余党，事败，竟逃天诛。”
“闯贼余党”——野拂就是李自成的部下。有学者考证，野拂的真实身份是李自成的部将李过（也有说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是李自成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一路追随李自成南征北战。如果奉天玉和尚就是李自成，那么野拂就是李过——一个跟了李自成大半辈子的人，在师父死后依然守护着他的秘密。
两边都有理，两边都有漏洞
九宫山说有官方认证，有地方志记载，有程九伯杀人的具体情节。但最大的漏洞是——程九伯杀的是“李延”，不是李自成。阿济格自己都不确定死的是不是李自成。
夹山寺说有墓葬、有文物、有野拂碑、有马铃和永昌通宝。但最大的漏洞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奉天玉就是李自成。塔铭上没写，碑文里也没写。
1985年，湖南李自成归宿研究会在石门县举行了一次学术讨论会，通城、通山、石门、米脂等县的文化部门和高校史学工作者都参加了。讨论会上两派辩论相当激烈，但没有得出统一结论。
三百多年了，李自成到底死在九宫山的锄头下，还是老死在夹山寺的青灯古佛旁，至今没有定论。
九宫山有官方认证，夹山寺有出土文物。一个说“尸朽莫辨”，一个说“不知何氏子”。
但有一件事，两边都绕不过去。
李自成从北京城撤出来的时候，带走了大明朝的国库。这笔财富去了哪里？传说野拂和尚后来上了天门山，把财宝秘密转运过去。几百年来，无数人在天门山寻宝，没有一个人找到。
一个连死都不让人知道的人，怎么会让人知道他的钱藏在哪里？
你觉得李自成是死在了九宫山，还是活在了夹山寺？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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