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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袋》(Black Bag)作者、2026年布克奖短名单入围者,谈姆明、在火车上阅读,以及那场启发他创作这本书的20世纪60年代实验。
我的布克奖长名单入围作品背后的灵感
我是在研究另一件事情的时候偶然发现了20世纪60年代最初的“黑袋实验”(black bag experiment)。它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比起这项研究的实验结果,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扮演“黑袋人”的人。
我的叙述者是一名处境窘迫的演员,但我认为,这个故事其实是在讲: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人要如何努力成为任何一种艺术家——尤其是在艺术与文化受到系统性低估的情况下,当怀疑似乎比可能性更加庞大。
这真的会考验你那种带有自负色彩的自我信念,最后还会给你留下一种无处不在的羞耻感,而羞耻永远是一个很好的小说题材。
让我爱上阅读的书
小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读《姆明谷的彗星》(Comet in Moominland)和安德烈·莫洛亚(Andre Maurois)的《胖胖人和瘦瘦人》(Fattypuffs and Thinifers),就好像它们是自己最喜欢的地理景点,总想一次又一次地回去看看。
我想,真正第一次让我大受震撼的,可能是罗斯玛丽·萨克利夫(Rosemary Sutcliff)的《第九军团的鹰》(The Eagle of the Ninth)。那本书让我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也让我开始为书中的人物担心——那种书,你仿佛能闻到泥土的气味,也能亲身感受到失望。之后,我有好几年完全沉浸在战后科幻小说中,要花费相当多的劝说和鼓励,我才愿意去读其他类型的东西。J. G. 巴拉德(J. G. Ballard)成为我进入文学小说世界的桥梁。
让我产生成为作家念头的书
我想,可能是伊恩·班克斯(Iain Banks)的《桥》(The Bridge)——就是那本写了一场车祸的小说,叙述者在整部小说中都处于昏迷状态,而他所经历的是一座巨大桥梁形状的城市国家中的昏迷幻境。
这本书多少受到艾利斯代尔·格雷(Alasdair Gray)的《拉纳克》(Lanark)影响,不过我是很久以后才读到《拉纳克》的。那种对一个世界进行如此细致的创造让我着迷:这个世界同时具有魔幻色彩和令人头脑麻木的官僚主义——一个会自我破坏的幻想世界!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写的所有东西都是《桥》的翻版。
我一读再读的书
说实话,对于那些真正厚重的经典,我觉得读一遍就够了——它们可以直接成为我内在视野的一部分。不过,我随时都可以重读《一位女士的画像》(The Portrait of a Lady)。
我也会回去读《卡拉马佐夫兄弟》(The Brothers Karamazov),因为其中对于第二次降临的超现实想象,以及伊万关于自己在黑暗中爬行7000年的幻象。(第一个千年大概是最难熬的。)
当一本经典存在多个截然不同的译本时,重新阅读尤其让人感到愉悦,我也很期待迈克尔·R. 卡茨(Michael R. Katz)的译本。而且,小说中的父亲也是对男性怨恨的一种永不过时的精彩刻画;有时候,你就是想提醒自己,一个作家究竟是怎样把某件事情做到的。
改变我看待世界方式的书
伊塔洛·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ler)在我容易受到影响的年纪里,用它那些元小说式的急转弯和打破第四面墙的手法牢牢吸引了我。
但与此同时,它也让我觉得,要面对一个多面而复杂的世界,就必须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复杂程度。这样的复杂性使他能够评论文化产业、受到政治力量损害的艺术,以及爱情、性、死亡等经典主题。
不过,如果说到我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斯文·林德奎斯特(Sven Lindqvist)的《灭绝所有野兽》(Exterminate All the Brutes)、布莱恩·福西特(Brian Fawcett)的《柬埔寨》(Cambodia)以及劳拉·波森(Lara Pawson)的《耗尽的光》(Spent Light),都让我以更少的幻觉来看待这个世界。
改变我思考小说方式的书
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的《无可慰藉》(The Unconsoled)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焦虑之梦。
一位当代古典钢琴家来到一座没有名字的欧洲城市,却始终没能弹出一个音符——社会关系中的人情与亏欠、无法理解的当地礼仪与习俗,以及自己过去所带来的心理重负,都不断阻碍着他……
这就像被困在一场噩梦里,而我甚至不希望它结束。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写出哪怕只有它一半那么令人沉浸其中的作品,我都会感到满足。
我现在正在读的书
我很幸运,拿到了一本唐纳德·安特里姆(Donald Antrim)即将出版的新书《我的艾略特》(My Eliot)的校样。这本书将于2027年出版,也是他20多年来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它极其疯狂,又以一种令人愉悦的方式不断让你措手不及。小说一开始是在重新审视他父亲那本自费出版的专著——那本书讨论的是T. S. 艾略特(T. S. Eliot)的语言观念——然后突然转向一个迷幻、心碎的故事,里面出现了致幻的欧洲防风草以及动物形态的变换。他的时间感和语调控制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成就。
我最喜欢在哪里阅读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曾在一次单程火车旅行中读完《霍华德庄园》(Howards End),当时我想:看来这种方式很适合我的注意力持续时间——与世隔绝!
当然,那是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但火车仍然是一种带有魔力的阅读场所。
如果我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那把橙色的大椅子里,我会喝一杯浓咖啡,把手机扔到房间的另一边,然后像一只猫一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坐在那里。
我最喜欢在哪里、什么时候写作,以及我需要的工具
我通常晚上9点以后写作,那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也没有必要再回复任何邮件。我会扇自己两耳光,然后打开一个Word文档。
没关系——只要想象自己正在一座围墙花园里,往一本装帧精美的笔记本中填满一页又一页文字,就足够了。而郊区黄昏时分的那种氛围也很美妙:偶尔传来一声狗叫,或者一阵警笛声。
我确实认为自己在压力下写得最好,而且我需要那种反抗的感觉,就像是在努力向自己证明,我能够做到。我不介意背景噪音——无论是把它排除在注意力之外,还是让它进入我的意识,都没有问题。
那本每个人都应该读的布克奖提名作品
我从来没有停止把马格努斯·米尔斯(Magnus Mills)的《驯兽》(The Restraint of Beasts)送给别人。
我觉得他的作品令人心痛地好笑,同时又带着威胁感;它们对于劳动条件与共同体有着深刻的洞察。而且,他也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散文作家之一。翻看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布克奖入围名单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多读一些贝丽尔·贝恩布里奇(Beryl Bainbridge)和大卫·斯托里(David Storey)的作品——《帕斯莫尔》(Pasmore)真的非常出色。
再近一些的作品中,理查德·豪斯(Richard House)的《杀戮》(The Kills)有着令人震惊的野心,却又构思得优雅,同时在地缘政治层面也具有当下性。
看完卢克·肯纳德的访谈,你会想读他的作品吗?读过本届布克奖短名单的文学脑袋们又会觉得哪一本会得奖呢?也欢迎参与投票,并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想法与感受。
作者: Luke Kennard
编译:蛮蛮
审校:Larry
来源:thebookerpriz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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