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是中国古代相当高产的一个诗人,他流传下来的诗近万首,“六十年间万首诗”。陆游还是个硬汉,以慷慨激昂的爱国主义精神闻名青史。梁启超称赞他说“集中十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
不过,这样的人往往会在官场上碰钉子。公元1190年,陆游因为管不住自己的舌头,高谈阔论嘲风弄月,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而遭到同事的群起围攻,最终被罢官,回家养老去了。
这一年,陆游65岁,搁今天也早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了。没想到,13年后,78岁的陆游竟然又被返聘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朝廷有个权臣叫韩侂胄,把持朝政,权倾天下。他在西湖边得了一个园子,名曰南园。经过两年多的精修细琢,南园装饰的非常华丽。
颇有点附庸风雅的韩侂胄在南园大门内立了一块珍贵的石头,石头上不能没有字吧,他就想找一位大文豪写一篇《南园记》,刻在石头上以流芳千古。找谁呢?韩侂胄首先想到了大诗人杨万里,然而杨万里鄙夷韩侂胄的为人,不愿意与其同流合污,坚决不写。
没办法,韩侂胄只好去找另一位已经退休13年的大诗人陆游,他给陆游开出的价码是,只要写好《南园记》这篇文章,就可以重新入朝为官。
陆游会写吗?韩侂胄是什么样的人,陆游对此心知肚明,就在9年前,陆游还专门写诗谴责过韩侂胄专权跋扈呢。为了保住自身的名节,陆游本不想写,也不能写,然而无奈家里人口众多,自从退休后就没了工资,一家人生计比较艰难。
据《鹤林玉露》记载,陆游的小妾央求他说,老爷,还是写吧,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儿子想想,你返聘之后,将来不也可以为儿子们谋个前程吗?迫于生计的压力,陆游最终写了《南园记》攀附韩侂胄。
韩侂胄兑现承诺,让陆游官复原职,入朝修著宋孝宗和宋光宗的《实录》。于是乎,78岁的陆游重新上班了。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陆游用心巴结韩侂胄,又给他写了一篇《阅古泉记》。
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韩侂胄提出北伐,陆游更是十二分卖力的工作,积极配合,写诗响应。韩侂胄过生日的时候,陆游也腆着老脸写诗奉承,极尽巴结之能事,把一个文人的脸都丢尽了。
这真的未必是一件好事。很快,陆游便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异类,朝中无论旧面孔还是新面孔都对他嗤之以鼻,敬而远之,视他为毒蛇猛兽。好朋友杨万里写信谴责他晚节不保,大有与他绝交的意思。
由于年近80,陆游的身体和思维都跟不上,动作迟缓,说话有时候也不利索,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大诗人竟然是这副德性,韩侂胄感到非常失望,渐渐地也厌弃陆游了。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陆游在朝中待了10个月,修完了宋孝宗和宋光宗的《实录》后,自个主动提出了辞职。陆游一生都是积极入仕,只要有官做,他从来都是热火朝天。朝廷不开他,他绝不会辞职。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得不主动提出辞职。
返聘,对于陆游来说,真的是自取其辱。他唯一的收获,就是当上了秘书监,并以宝章阁待制的身份再次退休,还被赐予山阴县开国子的爵位,可以食邑五百户,大大改善了家人的生活状况。直到韩侂胄倒台,85岁的陆游才含恨离开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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