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言垂眸看着那个礼盒,迟迟没有伸手。
短暂的沉默里,许穗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一点点发凉。
最后还是宋知晚笑着接了过去:“谢谢许小姐。”
陆则言没有再看许穗,只淡声道:“走吧,那边还有几位世伯等着。”
说完他带着宋知晚重新回到宴会厅。
整场酒会,许穗一直待在角落。
直到酒宴散场,她准备离开时,才看见陆母正往休息室走去。
理智告诉许穗,不该再去问,可那五年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不问清楚,恐怕往后的每一天都会被它反复刺痛。
她最终还是走上前:“陆阿姨,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看见许穗,陆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可以。”
休息室里,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开来。
许穗看着面前保养得宜的妇人,声音发紧:“陆则言为什么订婚了?”
陆母没有立刻回答,只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披肩。
“则言这几年把陆氏打理得很好,知晚家世清白,教养好,在生意上也能帮衬他。他们两个很般配。”
许穗克制着呼吸:“可你当初明明说……”
“许穗。”陆母打断她,眉头微蹙,“你在外面念了五年书,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吗?”
许穗唇色发白,却仍固执地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母斜睨着她:“我当初说的是‘也许’。何况许穗,你不要太自私。”
“如果你真的爱则言,就该希望他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拖着他,陪你一起往下坠。”
许穗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不由攥紧手心:“我和我父母不一样。”
“那又怎样?”
陆母目光越发冷厉:“如果你们在一起,你要让则言怎么介绍你的家庭?说他的岳父岳母,一个是杀人犯,一个是诈骗犯?”
许穗的脸瞬间惨白。
陆母继续道:“你又想过你们以后的孩子吗?难道要让他背着杀人犯外孙的骂名长大?”
深植骨髓的自卑重新爬上来,死死缠住许穗的心脏。
她张张嘴,竟说不出话。
陆母平复情绪,话语多了分劝告。
“这些道理五年前你就该明白,你既然回来了,就更该认清现实,把握分寸。”
说完她径直离开。
许穗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眶闪烁着湿润。
之后的一个星期,她过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律所里,所有新人都在争抢有价值的案子。
许穗因为刚入职,没人愿意把重要工作分给她。
每天等着她的,是复印、整理卷宗、跑腿送材料。
白天在律所连轴转,晚上还要四处看房、搬家,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直到这天,李主任忽然将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合作案交到她手里。
许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几个同事低声议论。
“陆氏法务部出了名的难搞,李主任这是找人背锅吧。”
“新人接这种案子,出错就完了。”
“出错了也是她自己承担责任,怕什么。”
许穗知道这是个坑,可她现在没有挑拣的资格。
她需要站稳脚跟,也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为了不出差错,她连着熬了两夜,做出一份尽可能详尽的合作方案。
去陆氏汇报那天早晨,她化了淡妆,勉强遮住眼底的乌青和苍白的唇色。
到达陆氏后,秘书将她带进总裁办公室。
许穗站在办公室中央,不由自主环顾四周。
这里极符合陆则言的风格,冷硬、严谨、一丝不苟。
唯有衣架上一件杏色女式外套,办公桌上一台粉色加湿器,是冷色调里仅有的暖意。
许穗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后响起低沉的男声。
“许律师。”
许穗转过身,抓紧文件袋:“陆总。”
陆则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方案带来了吗?”
“带来了。”她将文件递过去,“这是初步合作方案,请陆总过目。”
陆则言翻开文件,安静看了片刻。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细节方面,我会让法务部再跟你对接。”
许穗松了口气:“好的陆总,那我先……”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办公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陆则言搂着宋知晚的肩,背景是碧海蓝天,两人笑得灿烂亲密。
陆则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静:“两年前,和知晚在夏威夷度假时拍的。”
许穗指尖微微发抖,仍努力扯出一抹笑:“拍得很好。”
陆则言看向她:“嗯,我现在很幸福。”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许穗疲惫的心上。
她压着鼻尖的酸涩,呢喃:“你幸福就好……”
说完,许穗便转身往门口走。
可刚迈出两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失去支撑的那一刻,她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意识彻底沉下去前,她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有男人紧张的呼唤。
“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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