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参加拍卖会。
结果马车刚停在万宝阁后巷,我就听见前厅有人哄笑。
“沈府二小姐也太仁慈了,一个偷主家东西的疯婢,还关铁笼里拍卖。”
“可不是,听说那丫鬟还敢说自己才是沈二小姐,真是病糊涂了。”
“沈二小姐脾气真好,要换了我,早一棍子打死。”
沈二小姐沈云栖,是我亲妹妹。
可她向来善良,不会如此折辱下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口中的“沈府二小姐”,不过是云栖身边的贴身丫鬟柳含烟。
而真正的二小姐,却被锁在拍卖台的铁笼里,当成罪婢叫价。
我捏碎了手里的茶盏,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随行的暗卫低声问我:“主子,要不要先去报官?”
我看着台上昏迷不醒的沈云栖,声音冷得像冰。
“不报,直接砸笼。”
“谁拦,谁死。”
1.
万宝阁那日,正在举办拍卖会。
我覆面,穿男装进了二楼雅间。
小伙计给我斟茶。
“沈公子,今日前厅热闹,您若嫌吵,小的让他们把屏风放下来。”
“不必。”
楼下正叫价。
一开始卖的是寻常东西。
富商们懒懒举牌。
就在这时,台上的叫卖师笑得满脸生花。
“诸位贵客,接下来这一件,可不是寻常货。”
“是一个奴仆。”
我抬头看下去。
四个壮汉从侧门推出一只铁笼。
笼子上蒙着黑布。
我眉心一动。
万宝阁不是没有发卖过奴仆。
可人若真犯了事,按牙行规矩写清契书、验明身契便是。
用笼子抬上台。
不是卖人。
是折辱。
有人吹了声口哨。
“周掌柜如今连活人都敢当宝贝卖了?”
“要看模样。”
“若是美人,倒也不亏。”
拍卖师抬手压了压场,故作神秘:
“诸位放心,来路清清楚楚。”
“这是沈府二小姐亲自送来的罪婢。”
我指尖顿住。
沈府二小姐。
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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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栖平时,连院里粗使丫头摔了一跤,都要命人送伤药过去。
她处置过最重的责罚,不过是罚人抄半卷女诫。
她会把人送上拍卖台?
笑话。
楼下却已经兴奋起来。
“沈家的二小姐?”
“那个病弱得见不得人的沈二小姐?”
“沈家富甲江南,她身边的丫鬟想必也娇贵。”
拍卖师见众人被勾起兴致,一把扯下黑布。
铁笼里蜷着个女子。
她衣衫单薄,发髻散乱,双手被铁链吊在身前,腕上磨破了皮。
脸被头发遮着。
人昏着,一动不动。
台下有人皱眉。
“怎么像死了?”
拍卖师忙赔笑:
“没死,没死。只是这婢子性子烈,来时闹得厉害,沈府的人怕她伤人,喂了些安神汤。”
有人笑起来:
“性子烈好啊,调教起来有趣。”
我手里的茶盏“咔”的一声裂了。
伙计吓得脸白。
“沈公子?”
我没看他。
拍卖师已经开始念那张所谓罪状。
“此婢名唤云栖,原在沈二小姐院中伺候。谁知她贪心不足,偷盗主家首饰,私拿二小姐印信,还妄言自己才是沈府小姐。”
“二小姐心善,念她多年旧情,不忍杖毙。”
“这才交给万宝阁发卖。”
云栖。
那一瞬,我耳边像被人重重敲了一记铜钟。
嗡的一声。
我站起身,走到栏边。
笼中女子似被声音惊扰,极轻地偏了一下头。
散乱的发丝滑开。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那就是我妹妹沈云栖。
我掌心的茶盏彻底碎开。
碎瓷割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楼下有人已经出价。
“五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沈府出来的,洗干净了送去调教,也算有趣。”
我转身往外走。
伙计慌忙追来:
“沈公子,前厅还未清场,您若要叫价,小的替您取牌……”
我一脚踹开雅间门。
“不叫价。”
“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