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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基观察-创新药组原创出品

作者 | 武月

一家靠技术平台授权活了30多年的小核酸鼻祖,Ionis正在加速自己的商业化大冒险。

9月初,随着FDA批准Zanvastro用于治疗极罕见病“亚历山大病”,这不仅是全球首款、也是目前唯一一款针对该疾病的疾病修饰疗法——一款靶向GFAP(胶质纤维酸性蛋白)的反义寡核苷酸(ASO),还是Ionis建立自独立商业化团队后,完全由自己控盘推向市场的首款神经罕见病产品。

继首款罕见病商业化产品Tryngolza销售额超出市场预期后,Zanvastro的到来,意味着Ionis的商业矩阵正快速变大。只不过,这并未在资本市场激起任何水花。

相反,自2026年7月股价触及历史高点以来,eplontersen、pelacarsen先后两款与MNC合作的重磅管线临床失利,一举击碎了市场对其“大慢病拓展与重磅提成”的估值预期。Ionis股价在两个月内接近腰斩,下探至近一年来新低。

这种情况下,Ionis的独立商业化看上去并非是进攻,而更像是一场退守。在市场空间相对狭窄的罕见病赛道,自主商业化的Ionis如何让资本市场看到足够的空间与增长?

打破枷锁

作为1989年成立的小核酸开山鼻祖,Ionis一手推开了ASO技术的大门,打造出全球首款SMA(脊髓性肌萎缩症)重磅药物Spinraza。

但技术的先行者,并不等于商业的赢家。

Ionis在技术平台尚未完全成熟、递送效率受限的时代,盲目扩张了过于庞大的管线。为了维持研发开支,其选择了license out的商业模式,只做研发,不做商业化:

将治疗SMA的Spinraza全盘授权给渤健;将遗传性血管水肿药物Dainavir卖给 BioMarin;将心血管重磅管线拆分并与阿斯利康、诺华深度绑定。

这种模式在早期为Ionis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但也给它扣上了“商业枷锁”,合作伙伴靠其管线赚得盆满钵满,Ionis却只能拿提成,业绩预期有限,市值更是长期被后起之秀Alnylam碾压。

如果结合股价走势来看,Ionis的压力更清晰。2024年全年,Ionis股价跌去了31%;颓势持续至2025年二季度,4月9日盘中探至约23.95美元的新低,总市值仅40亿美元,而Alnylam凭借RNAi疗法Amvuttra,市值一路向上突破300亿美元、500亿美元……

彼时市场怎么看Ionis?一个“卖管线的平台公司”:收入高度依赖Spinraza特许权使用费,而Spinraza正面临罗氏risdiplam等竞争;自身商业化能力未被验证,盈利无望。

这种“只打工不控盘”带来的巨大估值差,逼迫着这家30年老牌Biotech砸碎旧枷锁、走上商业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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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枪打响了

长期的横盘与低迷,本质是市场对Ionis能否自己卖药、能否赚钱的怀疑。

事实上,2024年底获批的Tryngolza,是Ionis转型首个完全自主控盘产品。由于其最初获批的家族性乳糜微粒血症综合征(FCS),本身也是极罕见病,2025年一季度商业化刚启动,净销售额仅为600万美元。

转折始于三季度。Tryngolza进入极速放量期,仅四季度单季度销售额就达到5000万美元,直接推动首年总销售额突破1亿美元大关,远超市场预期。

更重要的是,基于Tryngolza在罕见病FCS上的强劲表现,以及该药物进一步向人群基数庞大的严重高甘油三酯血症(sHTG)扩展(2026年6月新药补充申请已获FDA批准),Ionis将Tryngolza 的销售峰值上调至30亿美元以上。

无大单品无巨头。海外由Biotech蜕变为Biopharma、市值突破千亿美元的案例,无论再生元(EYLEA、Dupixent)还是福泰制药(Trikafta)的成功背后,关键共性在于它们打造出了一个成功的大单品,长期贡献现金流,进而形成良性有效的创新循环。

30亿美元峰值的Tryngolza是Ionis转型打响的第一枪,这样的成绩,也一度打消了市场的质疑,其股价一路上扬,市值一度接近150亿美元,一年时间增长了260%。

这种情况下,Zanvastro作为首个独立商业化的神经领域产品,其获批不仅为亚历山大病患者带来了希望,也应该是为Ionis的转型锦上添花。

一方面,亚历山大病由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FAP)基因显性突变驱动:突变使GFAP在星形胶质细胞内异常积聚,形成特征性的Rosenthal纤维,进而引发进行性脑损伤,多数患儿在婴幼儿期发病并早夭。

在过去几十年里,这种进行性、致死性的脑白质营养不良没有任何获批的病因治疗手段,患者只能接受支持治疗。

Zanvastro作为一款ASO药物,其作用机制是下调GFAP mRNA的表达,从而减少毒性蛋白的蓄积,这是Ionis技术的又一次验证。

另一方面,其能够复用Tryngolza所积累的罕见病商业化经验、体系。亚历山大病作为超罕见病,全球患者极度集中于顶尖神经科医院。Ionis无需建立成百上千人的销售大军,仅需极简精锐团队即可覆盖核心医生。

只不过,超罕见病的收入注定有限。资本市场的期待,也不会止步于“你能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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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的本质

Ionis在年初以及7月份站在历史新高的另一核心还在于,彼时催化密集:Zilganersen获优先审评、Tryngolza sHTG适应症的PDUFA定档6月30日、GSK的bepirovirsen(乙肝)三期积极、多个读出在即,市场把商业化爬坡与管线价值一并计入。

但高位之后是猝不及防的暴跌。Eplontersen、pelacarsen先后两款与MNC合作的重磅管线临床失利,一举击碎了市场对其“大慢病拓展与重磅提成”的估值预期。Ionis股价在两个月内接近腰斩,下探至近一年来新低。

随着重磅管线预期破灭,留下的就是商业化爬坡这一主线。

然而,对比早已跨过“自我商业化加规模盈利”关卡的Alnylam,Ionis当前仍以研发合作与特许权收入为主,自我商业化的体量(1亿美元)与Alnylam(37亿美元)不在一个量级;短期内盈利无望,近年来Ionis研发投入保持在9亿美元的高位,目标2028年才现金流转正。

当然,从后续管线来看,Ionis并非后继无力。Olezarsen的sHTG适应症才是真正的增长引擎:患者池从FCS的极小数千人,扩展到美国约300万的sHTG、其中约100万高危人群,峰值预期已从10亿美元上调至30亿美元。

Dawnzera(遗传性血管水肿HAE)峰值预期超5亿美元;Zanvastro刚落地;与阿斯利康合作的Wainua(eplontersen)ATTRv-PN已上市、;此外还有GSK的bepirovirsen(乙肝)、罗氏的sefaxersen(IgA肾病)、大冢的ulefnersen(FUS-ALS)、Angelman等资产。

只不过,结构性的问题随之浮现:真正大价值的资产,大多躺在“合作”的篮子里。Ionis自己能独立商业化的(olezarsen sHTG、Dawnzera、Zanvastro)明显偏罕见病与专科。

换句话说,独立商业化越往前走,越有被框在“罕见病”里的风险;而超大市场,要么靠合作伙伴,要么靠olezarsen这一个从罕见病向常见病跨越的孤例。

能力能否匹配野心?相比罕见病,sHTG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战场——它需要面对成熟的竞品、庞大的基层医生教育成本以及极具压力的医保准入谈判。对于长期缺乏销售基因、且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的Ionis来说,要在不侵蚀利润的前提下搭建起支撑大慢病的商业化大军,难度可想而知。

正因此,其股价从高点腰斩,既是重磅管线的失败,更深层则是市场在重新拷问:当授权给巨头的管线会“一夜归零”,Ionis自身可控的商业滑与产品,到底有没有足够大的空间、足够快的增长、以及一条清晰的盈利路径?

因为商业化的本质,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独立卖药,而是为了给创新提供持续、稳定的燃料,从而在这场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马拉松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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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老牌Biotech商业化转型的撕裂与抉择,正在Ionis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用低成本在罕见病领域赚到第一桶金,只是获得了独立商业化的入场券;要想获得高估值,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在大慢病赛道上与大药企兵戎相见,并取得可持续的商业盈利。

用实打实的业绩与重磅管线支撑起独立的野心,才是最残酷的考验。这也是全球范围内诸多试图从“研发平台”向“商业化药企”跨越的biotech,所必须要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