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洛阳战场，程知节与裴行俨并肩冲阵。裴行俨中箭坠马，追兵趁势逼近，程知节回身救援，竟将刺入身躯的槊杆折断，又斩杀追兵，护着裴行俨杀出重围。这一段记载，出自《旧唐书》，也是程咬金武勇最有分量的凭据。
小说里的程咬金，常被写成只会“三板斧”的粗莽人物。可在真实战场上，马槊并不是摆设，骑兵交锋往往只在一瞬。能在身负重创时折断槊杆、反杀敌人的将领，绝不能简单归入“福将”一类。
有意思的是，隋唐故事中的十八好汉，大多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历史人物。李元霸对应李玄霸，宇文成都与宇文承基、宇文承趾有些关联，裴元庆大体取材于裴行俨，罗成则混合了罗艺与罗士信的形象。小说为了增强冲突，把几个人的身世、武艺和战绩重新拼接，才有了那份脍炙人口的排名。
若把演义人物直接拿来和正史中的程知节比较，结论自然会失真。李玄霸在史书中并非横扫千军的猛将，他是李渊第三子，早年去世；宇文化及的两个儿子也没有留下“天下无敌”的战绩。所谓李元霸、宇文成都连程咬金三槊都接不住，更像是评书语言，而不是史料结论。
程知节真正厉害的地方，还在于他能被不同阵营反复重用。李密组建内军，从军中挑选精锐八千人，程知节担任骠骑之一，深受信任。李密败亡后，王世充同样厚待他。乱世之中，名位可以更换，手上的本领却骗不了人。
当时军中评价一名悍将，常看三件事：是否敢冲锋，是否能救援，是否能在败局中带人突围。程知节在这三点上都经受过检验。偃师一带的交战中，裴行俨先受伤，程知节冒险回身救人，正符合“临阵救急”的将领标准。
有人据此认为，程咬金能赢裴元庆，也能压过单雄信。这个判断有一定依据。裴行俨虽号称“万人敌”，但史书明确记载他在战斗中中箭落马，是程知节替他解围。至于单雄信，确实善用马槊，却多次在关键战事中失利，后来随王世充降唐，最终被处死于洛水附近。
但单雄信不能因此被说成庸将。他在瓦岗军中长期统领外马军，承担的是一路兵马的职责，并非每场战斗都与程知节正面单挑。把一场战役中的胜负，直接等同于两个人的终身武力高下，多少有些简单。
真正能与程咬金硬碰硬的，按照这套人物对照，主要是秦琼、尉迟敬德和罗士信。秦琼与程知节长期并肩作战，二人都以勇悍著称；罗士信年少而刚烈，冲阵能力极强；尉迟敬德则是玄武门前后李世民极为倚重的护卫将领，尤其善于骑战和使用长槊。
史书中的尉迟敬德，曾在战场上救援李世民，也曾以马槊击退强敌。他与程知节谁更强，不能只看爵位。程知节早年功劳突出，爵封宿国公，后来进封卢国公；尉迟敬德则以护卫李世民、参与玄武门之变等功绩显名。两人的强项不同，一个善于冲阵救援，一个长于护卫决战。
还有一处常被忽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排序中，秦琼列第十六，程知节列第十九，并不是程知节排在秦琼之前。爵位、官职和画像次序，也不能直接当成武艺排名。历史评价看的是功劳总量，演义排名看的是单挑声势，两套标准不能混用。
所以，题目中的“三人能赢程咬金”，更适合作为演义体系里的判断；“两人接不住三槊”，则是对正史勇武记录的文学化概括。若只看真实人物和有历史原型者，程知节至少属于隋末唐初第一流猛将，秦琼、尉迟敬德、罗士信与他胜负难定，裴行俨、单雄信则未必占上风。至于李元霸、宇文成都，史书中的原型根本没有留下相应的绝世武功，不能拿小说战绩硬套到历史人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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