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日起,成都取消了积分落户的100分门槛,现在你只要在成都连续缴3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持有效居住证,就能在全部14个中心城区直接落户。
这条政策直接把超大城市的定居门槛打到了全国第一梯队。政策落地首月,14个中心城区新增落户超过800人——这不是营销号造的“下一个鹤岗”,而是有官方人口统计支撑的真实现象。
成都城区商圈人流密集商业氛围浓厚
2025年末,成都常住人口2147.4万人,一年净增6.1万,在全国人口总量前十城市里稳居增量第一梯队。
那么多人在同一个时间窗口用脚投票,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成都。
大规模涌入是有数据可查的,不是“感觉人都来了”
先说清楚规模。2024年,省外流入四川的357.2万人中,有205万进了成都;省内跨市州流入成都的则有654.8万——成都是全川人口跨区域流动的绝对核心。
武侯区2025年的数据更直观:全区人口自然增长率是-3.5‰,即死亡人口多于出生人口,但人口机械增长率高达10.8‰,相当于靠外来净流入硬生生把总量拉回来还涨了。这座城市的人口增长,是靠吸引人进来维持的。
平台声量虽无法量化,但政策发布后的内容扩散路径是清晰的:2026年6月落户新政出台后,“成都定居攻略”类内容开始在各社交平台扩散;7-8月又踩上“Chinamaxxing”海外热潮,“Chinamaxxing”相关话题海外浏览量突破40亿次,成都航空口岸入境外籍游客同比增长37.9%。
外籍人士在成都近郊体验水上休闲活动
海内外声量双向叠加,完成了从求职圈到泛流动群体的大众破圈。
实体产业是底盘,AI和电子信息给了就业吸引力
从就业市场的角度看,2025年成都AI核心产业规模已超过1500亿元,规上工业企业“智改数转”覆盖率近80%,居西部第一。这个底盘不可忽视——数字文创核心产业2025年营收达4139.7亿元,相关政策的发布节奏也与落户新政同步。
也就是说,成都不是在没产业的地方靠低房价喊“快来定居”,它的电子信息、AI、文创等产业集群已在西部形成明确的规模和体量。
反馈到就业意愿上,数据更直接。2026年的一份调查显示,成都高校毕业生首选大学所在城市就业的比例超过88%,居全国第一梯队;在不设预算限制的情况下,希望整租或入住品质品牌公寓的比例达79.0%,为样本城市首位。
全市人才总量已突破685万,“十四五”期间累计吸引267万青年人才来蓉留蓉,普华永道《机遇之城2026》中成都列全国第8位。年轻人愿意留,这一点在多项调查里是一致的。
成都展示文旅产业发展相关数据的公开大屏
反对者的顾虑同样真实:薪资天花板、长远购房压力
而对比从就业选择角度切入,成都确实有被反复提及的短板。
对成渝地区高校的访谈显示,成渝在高端金融、跨国贸易、人工智能等部分新兴产业岗位上,岗位多样性和薪资天花板仍与一线城市有明显差距,部分毕业生为职业发展最终选择离开成渝地区,前往杭州、长三角等机会更多的城市。
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理想薪资天花板——这是真实的局限。
从打算定居的群体角度,中青报2026年一份1000人调查显示,61.8%的受访青年期待更有吸引力的购房支持政策来降低长周期定居门槛。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11月成都二手住宅价格环比降0.9%,同比降3.1%,市场呈“改善新房企稳、刚需二手房以价换量”格局。
青年群体城市定居归属感相关调研图示
眼下租房压力可控,但核心区域买房仍需要长期储蓄,这是很多年轻人把“租得起”和“真正定居”分开看的原因。
历史参照:单一卖点拉来的热度,不靠多元产业接不住
近10年里,有两类参照极具参考意义。一类是鹤岗,当初因“两万块一套房”涌入大量外来者,热度高峰过后,不少冲着零成本躺平来的人因严寒气候、本地就业机会极度匮乏而离开。2010-2020年十年间,鹤岗常住人口减少16.74万,缩水近16%。
但鹤岗后来完成了一轮硬转型——靠石墨深加工和绿电园区拉动GDP增速冲进黑龙江前三,留下来的外来购房者变成了经过实地验证、有稳定非本地收入的理性定居群体。流量退去后,产业接住了留量。
另一类是杭州丽晶国际。2016-2022年靠直播风口聚集了上万名主播和电商从业者;2023年以后行业红利消退,主播收入中位数大幅下滑,该楼租客降至8000人,缩水过半,大量从业者返乡。
单一风口产业撑起的“网红定居地”,没有第二、第三实体产业支撑时,退潮就成了大概率事件。
成都的处境介于这两者之间:它的吸引力并不来自一个极端卖点(超低房价或风口级产业),而是产业规模和城市配套已有15年以上的积累——连续17年获评“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连续7年获评“中国最佳引才城市”。
但同时也要正视,部分前沿赛道岗位丰富度不够、核心区域购房储蓄期长的现实焦虑是真实存在的。这些问题不取决于生活方式营销,取决于实体产业能不能持续升级。
综合来看,本轮“选择定居成都”的集中现象,本质上是一场政策窗口期与既有产业基础在时间线上的精准耦合。
落户门槛在2026年被拉到全国最低一档,安家补贴政策从顶尖人才覆盖到数字文创青年、灵活就业者,成本端被快速压低;而电子信息与AI产业规模已达1500亿级别,毕业生存留意愿超过88%——这两条线在2026年交汇,才形成了数据上可见的大规模涌入。
成都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不在第一年,而在第五年:那些被政策吸引落地的年轻人,能不能在本地找到不设天花板的事业路径、完成从租房到购房的长周期爬坡,才是“定居”这个词最终能否兑现的关键。
若产业厚度跟不上预期,鹤岗早期的出清模式在任何一个“网红定居城市”身上都成立。如果跟上了,这些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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