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既然有了“正”、“镶”的区别,那么正旗就应该是比镶旗高一等的。

该结论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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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与“镶”的最初差别只在于旗帜样式的不同,但是对八旗的地位造成影响的是旗主是谁、该旗帜是不是由皇帝直接管辖。

八旗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八个旗子。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女真的部落就被分成了牛录。三百人左右为一个牛录,五牛录为一个甲喇,五个甲喇为一个固山,即一旗。该制度有利于统治和作战,所以后来就成为了清政府的主要组织形式。

最早的时候只有一面旗帜。努尔哈赤掌握着黄旗下军,而他的弟弟舒尔哈齐则统领着黑旗下军。之后把黑旗改为蓝旗,所以就有了全黄旗、全蓝旗。

随着实力的增长,努尔哈赤又把刚刚征服的哈达部编入一支军队中,并且由自己的儿子褚英来指挥这支队伍,这支部队的颜色是白色的。之后舒尔哈齐和努尔哈赤之间就产生了很大的矛盾。舒尔哈齐不愿意再受到哥哥的控制了,而且他还想自己独立出来。努尔哈赤多次劝说没有效果,最后削弱了他的人马,并把他囚禁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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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原来的蓝旗人马被分割了。其中一部分给自己的儿子阿敏,另外一部分给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代善的人马从蓝旗下分离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红旗。

至此,四旗的基本轮廓已经显现出来:黄色、蓝色、白色和红色,都为全色旗帜。

1615年的时候,努尔哈赤的军队以及人口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原来的四个旗子也变成了八个旗子。除了旗帜本身以外,在四周还装饰了四面旗帜。所谓的“镶”就是给原有的纯色旗帜加上边饰。它是扩大军队后所形成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并非另外一套等级制度。

也就是说,整旗和镶旗大致上是一类旗子的不同形式,并不是说正旗就比镶旗高。每个旗的人数由于战争和人口的变化而不同,但是基本的编制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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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帜的样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早期八旗的旗帜大多是长方形的,整个旗帜都是用一种颜色来绘制的,镶旗的时候会在边上加上一些花纹或者图案。从1622年开始,才逐渐形成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五角星形状以及龙图样的国旗。

八旗最开始最重要的特点并不是它的颜色,而是它所拥有的权力。

每面旗帜都有一位旗主。旗主除了要管理军队之外还要掌握本旗的人口、官吏以及财物等一切事务。旗人先是对自己的旗主表示忠诚,然后又通过旗主来对后金汗国表示忠诚。旗主在本旗中所处的地位相当于一个有独立权力的宗室领主。

努尔哈赤当初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让大汗一个人独揽大权。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应该让各个旗主一起商量着来,而继承人的选择也应该由旗主要推荐。战利品一般分为八等份,每旗一份,国家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八个部分去支付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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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制度听上去有制约的意思,但是努尔哈赤死后,旗主们最先争抢的是最高的权力。

皇太极即位的时候手里握有的权力并没有什么优势。他的儿子豪格只有正白旗的支持。代善掌握着两红旗,阿敏管理着镶蓝旗,莽古尔泰掌控着正蓝旗,三个人的实力都很强。

当时皇太极甚至可以与三个大贝勒一起议事。在过节的时候给长辈磕头,并且把小辈们也叫来给哥哥姐姐磕头。有人对他的继承权提出质疑,理由很简单:努尔哈赤掌握着两黄旗,你是白旗旗主,凭什么登上汗位?

皇太极马上就把旗帜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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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两个黄旗下分别是年幼的多铎、阿济格执掌,皇太极利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把两个黄旗下的人调换成另外两个黄旗下的人。之后皇太极与豪格分别掌握着两黄旗和两白旗,原来属于两黄旗的人就转到两白旗去了。人并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了其他的旗号。

这次调整很关键。除了得到更加强大的军队之外,皇太极还和努尔哈赤留下的两个黄旗下建立了直接的关系。之后他就不断地削弱了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人手中的权力,并且最后把八旗实际掌控的权利都收归到了自己的手中。

皇太极之后,历代皇帝都做了同样的事情——约束旗主、加强皇权。

旗内的都统主管日常工作。都统是由皇帝来任命的,并且之后也可以跨旗任职。一个人虽然属于某个旗,但是可以去管理另外一个旗。这样以来,都统就不再受本旗旗主的指挥了,而要直接向皇帝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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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清朝康熙年间的时候,很多旗主的身份仍然是地位很高的王爷,但是在自己的部落里却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影响力了。起决定作用的是被皇帝任命的官员。

清朝军队进入中原之后,多尔衮因为两次获得白旗而受到重用,在八旗当中地位很高。多尔衮死后,顺治帝把正白旗收回来,让它和两个黄色的旗帜一样由皇帝亲自管辖。

这就是所谓的“上三旗”与“下五旗”。

上三旗为镶黄旗、正黄旗和正白旗,其首领即为皇上本人。下五旗是由王公贵族来管理的。主要看的是直接隶属的关系,并非“正”字比“镶”字更加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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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旗排列顺序上,镶黄旗下列第一,其次是正黄旗下列第二,再其次是正白旗下列第三。镶黄旗并不是因为名字中有“镶”字所以地位比正黄旗低,而是因为它一直是由皇帝直接管理的原因。下五旗里面,正红旗与镶红旗之间没有固定尊卑之分。

而包衣所体现出来的待遇差别,则可以用来证明身份的不同主要是因为隶属关系不同。

下五旗包衣主要是给王府服务的,上三旗包衣可以直接为皇上服务,可以进入到内务府之类的部门里去。有的上三旗包衣由于经常接触皇帝,所以实际上的机会比一般的正身旗人还要多一些。

曹雪芹的爷爷曹寅是正白旗包衣。和康熙的关系很好,在任江宁织造、苏州织造的时候,主要任务就是给皇宫提供丝绸制品。康熙南巡的时候,曾经多次住在这里。江南织造出现亏损之后,康熙也曾拨款帮助它补足亏空,这说明上三旗包衣和皇权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抬旗”并不是简单地晋升,而是一种隶属关系的变化。下五旗的人被抬到上三旗,就相当于由原来的王公旗主变成了现在的皇帝直接管辖的人。

道光年间的时候,大学士松筠因为旗主家里办丧事而脱下了官员的衣服,在府里穿上了披麻戴孝的衣服。按照八旗的老规矩,他是要听从旗主的指挥的。道光对这件事很不满意,最后就把松筠抬到上三旗去了,使他不受宗族旗主的关系所限。

皇帝给后妃加官进爵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个问题。不然妃嫔仍然要对原来的旗主府邸行礼、为旗主家守孝,这是不合乎皇权尊严的。

因此,在八旗中,“正”与“镶”的区别也就是起始点的不同以及旗帜的颜色不一样而已。判断一个人的地位,并不是看他手里拿着什么旗帜,而是要看他听哪个领导指挥。

上三旗比下五旗高,是由于皇帝亲自统领;镶黄旗下属八旗之首,并不是因为“镶”字就比较尊贵,而是它代表着皇帝直接控制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