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年,荆州当阳长坂坡,曹军追近,刘备军队仓促撤退。赵云单骑冲入乱军,救出甘夫人和阿斗,这段情节后来成为《三国演义》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战场篇章。许多武将,也在这一回里被安排成赵云枪下的对手。

但要分清一件事:小说中的“击杀名单”,并不等于史书中的真实战果。把这些人物拆开来看,才会发现,二十四人中,真正有明确历史记载的只有四人,且其中两人被赵云所杀,纯属文学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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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坂坡中最密集的一批人物,几乎都是罗贯中笔下的陪衬。淳于导押着糜竺邀功,夏侯恩携青釭剑追赶赵云,晏明挥舞三尖两刃刀,钟缙、钟绅兄弟各持大斧和画戟。几人登场声势不小,退场却极快,用来烘托赵云的勇猛。

夏侯恩尤其有名,不是因为他本人的战绩,而是因为青釭剑。小说把曹操的两柄宝剑交给倚仗兵器的夏侯恩,随后又让赵云将其斩杀,宝剑转入赵云手中。这个安排,重点并非介绍夏侯恩,而是为赵云增添一件象征身份的兵器。

与长坂坡相关的还有裴元绍。刘备尚未正式安定下来时,赵云寻访明主,途中遇到想夺取坐骑的裴元绍。裴元绍在小说里原是黄巾余部,武艺并不突出,很快死于赵云枪下。这个人物在正史中没有与赵云交锋的可靠记录。

张武的作用也很直接。他骑着一匹好马与赵云交战,几个回合便被刺死,坐骑随后被刘备看中。至于邢道荣,则出现在零陵战事中。他自称“零陵上将”,面对张飞时气势十足,真正交手便显出差距,诈降之后又想设局,结果被赵云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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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小说还安排了几组极短的交锋。刘晙、马汉在追击赵云时,被迅速刺落;文聘部将慕容烈因拦截救援而死;焦炳因在阵前夸口杀尽蜀军,激怒赵云,转眼便丧命。这些人物的共同特点,是没有完整的生平铺陈,主要承担“衬托名将”的功能。

南征孟获时,金环三结死于赵云枪下。这个人物属于南中阵营,在史书中的对应关系并不清楚,更多是小说对南方战事的戏剧化塑造。韩德及其四个儿子,则出现在诸葛亮北伐故事中。韩琼中箭身亡,韩瑶被擒,韩德和其他儿子也相继败亡,小说借此表现老年赵云仍有强悍战力。

朱赞、苏颙同样属于虚构色彩浓厚的人物。朱赞作为魏军副先锋,被赵云一枪挑落;苏颙先被假赵云迷惑,后来遇上真正的赵云,连招架机会都没有。赵云那句“你可认得常山赵子龙”,强化的是戏剧效果,并非史料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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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名字合在一起,虚构人物共有二十人:裴元绍、张武、淳于导、夏侯恩、晏明、钟缙、钟绅、邢道荣、刘晙、马汉、慕容烈、焦炳、金环三结、韩德父子五人、朱赞和苏颙。这里的“二十人”,是按照小说人物体系统计,并非正史人物清单。

真正有历史身份的四人,情况各不相同。麴义是东汉末年颇有战术水平的将领,曾在界桥之战击败公孙瓒部队,后来又在鲍丘一带取胜。他麾下多为精锐步骑,作战迅猛,史书中的评价远比小说里“一枪挑落”更有分量。

《三国演义》为了突出赵云,安排麴义在公孙瓒败退后遭遇赵云,数合便死。这个情节并无正史依据。麴义后来因功自傲,最终被公孙瓒诛杀,死亡原因与赵云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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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然则是东吴后期的重要将领。夷陵之战后,他参与吴军行动;江陵防守战中,朱然以数千兵力抵挡魏军围攻,坚持数月,令曹真、夏侯尚等人未能迅速攻克。这样的将领,在小说里却被改写成追赶关羽旧部时遭赵云一枪刺死,显然属于移花接木。

至于高览,史书只记载他与张郃一同投降曹操,之后材料很少。小说却把他塑造成接近许褚的猛将,随后在长坂坡被赵云刺杀,形成强烈反差。吕旷的经历也类似,他原是袁尚部将,后来与吕翔投奔曹操,并献上袁谭所给的印绶,之后便难见踪迹。

因此,二十四人中,二十人是小说虚构或缺乏可靠史实依据的人物;麴义、朱然虽是历史名将,却没有死在赵云手下;高览、吕旷确实见于史料,但真实战绩和武艺都不能由小说中的几招交锋来推定。屛弃文学夸张之后,赵云的历史形象仍然清晰,只是与长坂坡神将式的叙述,已经不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