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今天咱们聊一个比科举还难考、但考上了比进士还风光的“艺考”——宋代画学。

一提古代科举,你脑子里是不是立刻浮现出八股文、进士及第、状元游街?如果我告诉你,在北宋,有一个专门的“艺考”系统,皇帝亲自出题,考的是画画,考中了直接授官,而且考的内容比科举还刁钻——你信吗?

今天咱们就扒一扒宋徽宗创办的“画学”那些事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一个被皇帝逼出来的“皇家美术学院”

故事得从宋徽宗赵佶说起。

赵佶这个人,当皇帝是业余的,搞艺术是专业的。他的瘦金体书法自成一派,花鸟画也是一绝。但比他自己画画更厉害的,是他对绘画人才的培养体系做了一件事——创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所官办美术学院。

崇宁三年(1104年),宋徽宗正式设立“画学”,比照太学制度,纳入科举体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画画这件事,从“匠人的手艺”变成了“读书人的正途”。画学学生和太学生一样,有学籍、有考核、有升迁,毕业之后吏部直接授官。

有学者评价,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皇家美术学院”。

二、皇帝亲自出题:比科举还难的“艺考”

画学的入学考试,是宋徽宗亲自把关的。

考试形式很有意思:以诗命题。皇帝给出一句古诗,考生根据诗意作画。这比今天的美术联考难多了——考的不是技法,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

最著名的题目是“竹锁桥边卖酒家”。大多数考生老老实实画了酒楼、酒馆,徽宗看了直摇头。唯独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考生李唐,没有画酒家,只在桥头竹林的深处画了一幅酒帘。一个“锁”字,被他用一幅酒帘点透了。徽宗大为赞赏,亲点第一名。

李唐后来成为南宋画院的首席,与刘松年、马远、夏圭并称“南宋四大家”。

还有一道题叫“踏花归去马蹄香”。怎么用画面表现“香”?大多数考生画了满地落花,或者画骑马人回头看花。但有一位考生画的是:马蹄周围有几只蝴蝶在追逐飞舞。不画花,不画香,却让“香”字跃然纸上。这个思路,今天的美术生看了都得服气。

还有更绝的“蝴蝶梦中家万里”。有考生画了苏武牧羊假寐之状,以苏武在塞外思乡的典故暗扣“万里”之意,被评为“见万里意”而入选。

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画学怎么教?分科培养,士流杂流两条路

画学不是随便教教就完事。它有一套完整的教学体系。

分科教学,一共六科:佛道、人物、山水、鸟兽、花竹、屋木。这基本涵盖了当时绘画的所有主要门类,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专长选择方向。

更有意思的是学生的分层培养。画学把学生分为“士流”和“杂流”两类。

士流是文化基础好的,重点培养艺术理论,学的是《说文》《尔雅》《方言》《释名》这些书,目标是提升艺术境界。杂流是绘画技法超群的民间画工,更侧重实用技能训练,直接参与宫廷装饰、壁画绘制,在实践中锻炼。

这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因材施教”。文化课好的走学术路线,动手能力强的走实践路线,各得其所。

考核制度也很严格,实行“三舍法”:初入学的叫外舍生,考试合格升内舍生(名额200人),再合格升上舍生。上舍生中的优秀者,不用参加科举,直接由主判官推荐,经中书省考察后授官。

四、最传奇的学生:18岁画出《千里江山图》

画学培养出来的学生中,最有名的是王希孟。

王希孟考入画学后,被分配入“禁中文书库”工作,得以朝夕陪伴在宋徽宗身边。徽宗亲自传授他绘画技法。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凭借天赋和机遇,用了半年时间,画出了中国绘画史上最著名的青绿山水长卷——《千里江山图》。

《千里江山图》纵51.5厘米,横1191.5厘米,是王希孟唯一传世的作品,也是他短暂一生的巅峰。画完这幅画后不久,王希孟就去世了,年仅二十出头。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半年时间,画出了一幅让后人排队四小时只看五分钟的旷世名作。这背后,是画学系统培养的成果,也是宋徽宗“亲自带徒”的传奇。

五、宋徽宗的初心:用艺术开万世太平

宋徽宗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办画学?

有一道考题透露了他的心思:“万年枝上太平雀。”结果没有一个考生画得出来。后来有人问答案,回答是:“万年枝,冬青木也;太平雀,频伽鸟也。”频伽鸟是佛经中极乐净土的妙音鸟,能为人祈福致祥。

这道考题,考的哪里是画画,分明是宋徽宗的“王道初心”。他想用艺术来为他的江山开万世之太平。

这种心态,在宋徽宗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痴迷绘画,把画院提升到前所未有的规格,亲自出题、亲自教学、亲自批改。在他的推动下,宋代画院达到了巅峰,培养出了王希孟、李唐、张择端、苏汉臣、李迪等一大批杰出画家。

但同时,也正是这个沉迷艺术的皇帝,把北宋推向了灭亡的深渊。靖康之变中,画院被毁,画学解散,无数画作被金人掠走,画师们流散四方。

六、画学的遗产:南宋画院的火种

画学虽然随着北宋的灭亡而终结,但它的血脉没有断。

画学解散后,画学生散入各地,其中不少人辗转南渡,充实为南宋画院的创作主体。李唐就是其中之一,他逃到临安后,以八十高龄重入画院,成为南宋画院的首席,培养出了刘松年、马远、夏圭等一代名家。

南宋画院虽然组织上比北宋松散,不再有画学那样的正规教育体系,但画学培养出来的那批人,把北宋的绘画传统带到了南方,在临安延续了宋代院体画的辉煌。马远、夏圭的“一角半边”构图,正是在南宋画院中孕育出来的全新审美。

七、如何客观评价宋代画学?

首先必须承认,画学是中国美术教育史上一次空前的制度创新。它把绘画从“工匠技艺”提升到了“科举正途”的高度,通过考试选拔人才、通过系统课程培养人才、通过三舍法考核人才,这套体系在古代世界是独一无二的。

其次,画学的“诗画合一”理念深刻影响了中国绘画的走向。以诗句命题、以意境取人,把文学修养和绘画技法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这种审美取向,塑造了宋代院体画“精工之极,又有士气”的独特风格,也影响了后世文人画的发展方向。

但也要看到,画学的兴衰与皇权意志紧密捆绑。宋徽宗在位时,画学极盛;靖康之变后,画学灰飞烟灭。它的命运完全系于一个人的喜好,缺乏独立生存的制度根基。从这个角度看,画学的辉煌是脆弱的,它的消失也是必然的。

从更大的历史视角看,画学虽然只存在了二十多年,却为中国绘画史贡献了《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这样的旷世名作,培养出了李唐、王希孟这样的绘画大师。一个“短命”的教育机构,却留下了千年的艺术遗产。这大概就是文化的力量——它比王朝更长命。

各位老铁,你们觉得如果宋徽宗没当皇帝,专心搞艺术,他能成为什么样的人物?如果画学没有被靖康之变打断,中国绘画史会怎样?欢迎评论区聊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