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2月17日凌晨,昆明军区三十二号院内,开国中将谭甫仁刚从住处走到门廊,枪声便划破了夜色。几分钟后,军区政委谭甫仁和夫人王里岩相继倒在血泊中,凶手翻墙逃走,值班警卫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军区大院戒备森严,遇害者又是身经百战的高级将领,凶手究竟如何进入,枪械从何而来,警卫为何失去作用,三道疑问很快摆在专案人员面前。
谭甫仁1910年出生于广东仁化。大革命时期,他参加农民运动,曾在广东农民自卫军中做宣传工作。南昌起义后,队伍几经转折,他与组织失去联系,辗转寻找革命队伍时,误入国民党部队。
1928年,国民党军队进攻革命根据地,谭甫仁所在部队与红军交战,他抓住机会缴械投诚,后来被编入俘虏队伍。为了证明自己的经历,他在俘虏中唱起《国际歌》,引起了负责开展工作的干部注意。经过谈话核实,这名“俘虏”最终重新回到革命队伍,并于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从那以后,他参加了土地革命战争、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能从敌军队伍中重新找到组织,靠的并非侥幸,而是早年形成的信念和判断。1955年实行军衔制时,谭甫仁被授予中将军衔。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多个军区的重要职务,1968年调任昆明军区政委。
案发当晚,谭甫仁并未睡在二楼原来的卧室。凌晨四时左右,住在院内的王文莹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声,便出门查看。她在楼梯附近遇到谭甫仁,两人正准备上楼,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谭甫仁立即意识到情况异常,转身去拍门卫室的门。门内没有回应。就在此时,一名戴口罩、穿军大衣的男子从楼上冲下,手持五九式手枪向他射击。王文莹后来回忆,凶手身材中等,脚穿解放鞋,开枪后迅速翻过院墙离开。
王里岩伤重不治,谭甫仁也因伤势过重去世。消息传出后,中央要求迅速查清事实。可最初的侦查并不顺利,各地送来的线索纷杂,有人失踪、有人越狱,甚至连一些与案件毫无关系的小事,也被当作重要情报上报,办案方向逐渐偏离。
周恩来看到汇报后,明确指出:“问题出在内部。”这句话不是简单判断,而是要求调查人员改变思路:凶手既然能够持枪进入军区大院,枪械管理、人员审查和内部警卫都必须重新查。
转折很快出现。案发数日后,保卫部门发现,保密室内两支五九式手枪不见了。门窗没有被破坏,说明枪械并非外部强行取走,而是熟悉内部情况的人利用职务便利取得。
随后,一名军区政治部干部的孩子提供了关键细节。他记得案发清晨,曾有一个男人向自己问路。经过辨认,这个人正是军区保卫系统干部王自正。调查继续深入后,王自正的真实经历浮出水面。
王自正原名王志政,出身河南内黄。解放战争时期,他曾参与过抢夺土地、杀害地方干部等行为。此后,他隐瞒经历、改换姓名,混入人民军队,并凭借伪装出来的积极表现逐步得到提拔。到1970年,他已进入保卫部门任职。
就在准备调任之际,家乡检举材料送到军区,他因此被隔离审查。审查期间,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和报复心理,并在笔记中留下了针对谭甫仁的恶意念头。利用熟悉保密室和军区办公区域的便利,他盗取枪支弹药,潜入三十二号院实施了袭击。
疑点还没有结束。案发时,院内两名警卫都听见了枪声。一名警卫因缺乏训练,惊慌之下没有出门;另一名在门卫室值班,却因私事担心暴露,始终没有打开房门。谭甫仁就在门外拍门呼喊,他们却没有履行职责。
12月31日晚,办案人员根据线索前去抓捕王自正。有人对他说:“起来,到饭堂去一趟。”王自正假装穿鞋,突然从床下取出另一支手枪,打伤两名办案人员后冲出屋外。院外早已布置警戒,他无路可逃,最终自杀身亡。
1971年2月,昆明军区向中央提交调查报告。案件真相虽然查明,但暴露出的漏洞格外沉重:人员审查失误,武器管理失守,警卫训练松懈,办案过程又屡次出现疏忽。谭甫仁夫妇的遇害,并非单靠凶手胆大,而是多个环节同时失灵,才让危险一步步抵达将军身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