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我带男闺蜜同行,老公当场撕掉机票回家,等我回来他已搬走
第一章:出发前夜
林浅把行李箱摊开在床上,一件一件往里塞衣服。
真丝睡裙两件,吊带裙三条,比基尼两套,防晒霜,墨镜,遮阳帽,还有她新买的那个拍立得相机——她要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拍一组"蜜月大片",发朋友圈,配文要写"此生必去"。
她老公沈渡坐在床边叠衬衫,动作很慢,像在想事情。
"你带那件白裙子了吗?"他忽然问。
"带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白裙子好看。"
他笑了笑,继续叠。林浅没注意到他笑里有一丝苦涩。
她太兴奋了,兴奋到什么细节都顾不上。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飞马累,然后转内陆飞机去芙花芬岛。六天五晚,水屋,海底餐厅,日落巡航。她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倒计时。
"对了,"林浅拉上行李箱拉链,转头对沈渡说,"我让陈屿跟我们一起走。"
沈渡叠衬衫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陈屿。我说让他跟我们一起去。他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嘛,正好我们多订一个水屋,四个人——"
"四个人?"沈渡的声音平得不正常,"你带你男闺蜜去度蜜月?"
"什么叫男闺蜜,他是陈屿,我发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你发小。但蜜月——"
"蜜月怎么了?"林浅坐在床沿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陈屿单身,一个人待在家里多无聊。再说他英语好,到时候帮我们翻译、拍照、订餐,多方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订到了芙花芬的特价水屋,比我们订的便宜一半。他说他可以用员工价帮我们也订,能省两万多。"
沈渡看着她。他的手停在半空,衬衫叠到一半,袖子还翘着。
"林浅,"他放下衬衫,"蜜月是两个人的事。"
"我知道啊。但多一个人又不碍事。我们又不是天天黏在一起,白天各玩各的,晚上回来吃饭,多热闹。"
"热闹?"
"对啊。你不是也觉得陈屿这人挺有意思的嘛。上次吃饭你还跟他聊足球聊了俩小时。"
"那是吃饭。"
"蜜月也是吃饭啊。"
沈渡沉默了。他看着林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们结婚三个月了,领证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她说"好"。
可"好好过日子"在她这里,好像不包括"蜜月只有两个人"。
"林浅,"他最后说,"你能不能不带他?"
"为什么?"
"因为这是蜜月。"
"我知道是蜜月。但陈屿——"
"林浅。"沈渡的声音硬了,"我求你一次。不带他。"
林浅愣了一下。她很少见沈渡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平时脾气好,随和,什么都让着她。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生气。
但她还是没退让。
"渡渡,"她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的语气,"就带他嘛。他真的帮了大忙,机票酒店都是他帮忙搞定的。你要是不让他去,他多没面子。"
"他没面子,我有面子吗?"
"你有什么没面子的?"
沈渡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兴奋,没有一丝犹豫。她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她真的觉得带一个男的发小去蜜月,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道缝。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只是他一直假装看不见。
"算了。"他站起来,把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你定吧。"
林浅高兴地亲了他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转过身继续收拾行李,没看到沈渡站在箱子旁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衬衫领子,攥得指节发白。
第二章:机场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人机场汇合。
陈屿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背着相机包,穿了一件花衬衫,头发用发蜡抓过,看起来像要去度假的明星。他看到林浅,远远地挥手:"浅浅!早啊!"
"早!"林浅小跑过去,"你这箱子也太小了吧?"
"轻装上阵嘛。反正你带了那么多裙子,我借你的穿。"他笑着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渡哥,早啊。"
沈渡点了一下头:"早。"
他的声音很淡。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卡其裤,头发没打理,素颜,像去上班而不是去度假。
三人值机。林浅和陈屿在前面叽叽喳喳,讨论靠窗还是靠过道。沈渡在后面推着行李车,沉默地跟着。
值机柜台前,林浅把三个人的护照递进去。工作人员问:"你们是一起的?"
"对,我们三个。"
"三位是——"
"夫妻加朋友。"林浅指了指沈渡,"这是我老公。这是我发小。"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开始办手续。
沈渡站在旁边,听到"夫妻加朋友"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拿到登机牌,林浅和陈屿的是连座,沈渡的被分到了后面几排。林浅说:"没事,到了飞机上换一下就行。"
过安检的时候,陈屿帮林浅把包举过安检机,又帮她拿下来。林浅说"谢谢",他说"跟我还客气"。沈渡在后面自己拎着自己的包,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候机厅里,林浅和陈屿坐在一起,翻手机里的攻略,讨论到了以后先去浮潜还是先去海底餐厅。沈渡坐在对面,隔着一条过道,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他没在听歌。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只是不想听。
登机后,林浅和陈屿果然换到了一起。沈渡被安排在第23排靠窗。他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看着前面的座位。林浅和陈屿在第15排,中间隔了一个过道。他看到陈屿从包里掏出一副眼罩递给林浅,林浅接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
飞机起飞了。林浅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云,陈屿帮她拍了照。沈渡在第23排,看着窗外,云层下面是灰蒙蒙的城市。他想起他们领证那天,林浅说"以后我们每年都去一个地方"。
她没说"我们"。
她说的是"我们"。但她的"我们"里,永远有别人。
第三章:撕票
飞机落地马累,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三人取了行李,出了机场大厅。
热带的风扑面而来,又湿又热。林浅深吸一口气:"哇,好舒服!"
陈屿拿出手机拍照:"来来来,合个影。渡哥,帮我们拍一张。"
沈渡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林浅搂着陈屿的肩膀,笑得灿烂。沈渡按下快门,把手机递回去。
"渡哥,你也来一张?"陈屿说。
"不用了。"
"别客气嘛。浅浅,你给渡哥拍一张。"
林浅接过手机,给沈渡拍了一张。沈渡站在机场大厅里,面无表情。照片里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疲惫。
出了机场,他们要去码头坐水上飞机。陈屿说:"我查过了,水上飞机最后一班是九点半,我们赶得上。"
"水上飞机?"沈渡问。
"对啊,去芙花芬要坐水上飞机。我订的票。"陈屿晃了晃手机,"都搞定了。"
沈渡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这趟旅行从头到尾,都是陈屿在安排。机票、酒店、水上飞机、攻略。他这个"老公",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跟班。
到了码头,水上飞机的柜台前,工作人员说:"三位是一起的?"
"对。"陈屿递上三张电子票。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间水屋,一间沙滩别墅。名字是——林浅、沈渡、陈屿。"
沈渡听到"两间水屋,一间沙滩别墅"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等等,"他说,"什么意思?不是一间水屋吗?"
"浅浅说订两间水屋比较方便。"陈屿笑着说,"我一间,你们一间。不然我睡哪儿?"
"你睡——"沈渡顿住了。他看着林浅。
林浅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对啊,我让陈屿订了两间。一间水屋,一间沙滩别墅。你不是说你喜欢安静嘛,别墅更安静。"
"我说过吗?"
"你上次说的啊。说水屋下面有鱼,晚上吵。"
沈渡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他只记得有一次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水屋下面有鱼吗",陈屿接话说"有啊,晚上鱼在下面游,很吵"。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铺垫。
水上飞机的票确认了。三人上了飞机——不是那种大飞机,是那种小螺旋桨飞机,只能坐十几个人。林浅和陈屿坐在一起,沈渡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螺旋桨的噪音很大,几乎听不清说话。林浅靠在陈屿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海面。沈渡坐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海水是那种透明的蓝绿色,像一块巨大的宝石。美得让人心碎。
水上飞机降落在芙花芬的海上跑道上。三人下了飞机,有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来接,开电瓶车送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林浅和沈渡的水屋在岛的西边,陈屿的沙滩别墅在岛的东边。电瓶车先送陈屿。到了他的别墅门口,陈屿跳下来,笑着说:"你们先去放行李,我洗个澡就来找你们!浅浅,别忘了晚上海底餐厅的预约!"
"知道啦!"林浅挥手。
电瓶车继续开。到了水屋门口,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去,介绍了各种设施,然后离开了。
水屋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海面,可以直接从露台走下去浮潜。床是king size的,白色纱幔垂下来,浪漫得像电影场景。
林浅冲进房间,扑到床上:"哇!太美了!"
沈渡站在门口,没进去。
"渡渡,快进来啊!你看这海!"林浅趴在床上,朝他招手。
沈渡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海面染成金色。
"林浅。"他开口了。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我们结婚第三个月。蜜月。"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但你带了别人。"
林浅从床上坐起来:"沈渡,你又来了。我说了多少遍了,陈屿不是别人。他是我发小,我最好的朋友。带他来怎么了?他帮了我们多少忙你不知道吗?机票、酒店、攻略,哪样不是他弄的?"
"所以我是来蹭他的?"
"你胡说什么!"
"林浅,你听我说。"沈渡转过身,看着她,"蜜月是两个人的事。这是常识。你带一个男人来,不管他是你发小还是你亲哥,都不对。"
"哪里不对?我们什么都没做!"
"不是做不做的问——"沈渡深吸一口气,"算了。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小气?"林浅也急了,"陈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带他来分享我的快乐,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对!大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
"以前是以前。"
沈渡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疲惫到底的平静。
"林浅,我累了。"
"你累什么?"
"我累了。"他重复了一遍,"从结婚那天起,我就累了。"
林浅愣住了。
"你知道我们结婚那天,你跟陈屿在化妆间待了多久吗?四十分钟。我站在外面,等着你出来。你出来以后,第一句话不是跟我说'我准备好了',是跟陈屿说'帮我看看头纱歪没歪'。"
"你——"
"婚礼上,你敬酒,陈屿坐在主桌。你给我爸妈敬完,给他敬。你给他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给我说'辛苦了'。辛苦了。两个字。"
"沈渡——"
"蜜月前,我跟你说过不带他。你答应了。然后你告诉我陈屿也订了票。你答应了又反悔。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答应我,然后反悔。你说'最后一次',然后还有下一次。"
沈渡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气的,是那种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颤抖。
"我不是小气。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身边永远有别人。陈屿,你闺蜜团,你同事,你妈。我排不上号。我排不上号你知道吗?"
林浅站在床边,看着他。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今天在机场,值机的时候,你跟他说'谢谢'。你跟我说过几次谢谢?"
"我——"
"水上飞机上,你靠在他肩膀上。你什么时候靠过我的肩膀?"
"沈渡,你——"
"林浅,"沈渡打断她,"我走了。"
"什么?"
"我走了。这个蜜月,你们过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登机牌和回程机票。他的回程是六天后的,但他现在就要走。
"你疯了?"林浅从床上跳下来,"你走什么?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不是有陈屿吗?"
"沈渡!"
沈渡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
然后他走了。
第四章:撕票
沈渡走了。
他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走了。
林浅站在水屋里,听着电瓶车远去的声音,脑子一片空白。她以为他会回来。他每次生气都会回来。以前吵架,他摔门出去,半小时就回来了,带着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但这次没有。
她给沈渡打电话。关机。
她给他的微信发消息:"你在哪?回来。"
没有回复。
她又发:"沈渡,你别闹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没有回复。
她又发:"你要是今天不回来,我们就完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她开始慌了。
她跑到码头,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回马累的船?"
"最后一班是七点半。已经走了。"
"那水上飞机呢?"
"明天早上才有。"
她站在码头边,看着黑暗的海面。海水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忽然想起沈渡刚才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没见过。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放弃。
他放弃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回的马累。后来她才知道,他花了一千美金,包了一艘快艇,连夜回了马累,在机场候机厅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飞回了国内。
那天晚上,林浅一个人在水屋里待着。灯没开,她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听着海浪声。隔壁水屋有人在笑,有音乐声。她觉得那些声音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给陈屿打了电话。
"陈屿,沈渡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他收拾东西走了。电话关机。"
"……他是不是生气了?"
"废话!他能不生气吗!"林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他撕了机票,走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浅浅,你别急。他可能就是气头上。等他冷静了就好了。"
"他不会好的。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陈屿,他不会好了。"
她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哭。她趴在躺椅上,哭到肩膀发抖。
陈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浅浅,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来。"
"不怪你。是我……是我没处理好。"
挂了电话,林浅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她想起沈渡叠衬衫的样子,想起他说"你穿白裙子好看",想起他站在机场大厅里帮他们拍照时面无表情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渡不是今天才走的。他早就走了。今天只是他终于承认了而已。
第五章:空房
沈渡回到国内,是第二天下午。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在机场坐了两个小时,然后打车去了公司。他跟领导请了年假,说"家里有事"。领导问什么事,他说"私事"。
他没回家。他去了朋友陆鸣那里。
陆鸣是他大学室友,毕业后在一家设计院工作,单身,住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沈渡敲开门的时候,陆鸣正在打游戏。
"渡哥?你不是去度蜜月了吗?怎么——"
"能住几天吗?"
陆鸣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柄:"进来。"
沈渡在陆鸣家住了下来。他没告诉林浅他在哪里。林浅给他打电话,他接了,但只说了一句话:"我需要时间。别找我。"
"沈渡,你回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带你男闺蜜去度蜜月?谈我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后面一排?谈我在这段婚姻里算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林浅,你从来不觉得你有错。你觉得你没错。带陈屿去蜜月没错,让我坐后面没错,让我一个人待着没错。你永远没错。"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他挂了电话。
林浅在家里等他。她从马尔代夫提前回来了——第三天就回来了,因为实在待不下去。一个人待在那种浪漫到极致的地方,比两个人吵架还难受。她每天看着那些情侣,想起沈渡坐在第23排靠窗的座位上,面无表情的脸。
她回来后,发现家里变了。
沈渡的东西少了一半。衣柜里他的衣服少了,书桌上他的书和笔记本不见了,鞋柜里他的鞋少了几双。不是全部搬走了,是搬走了一部分。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撤离。
她给他打电话,他接了,但只说:"我还没想好。"
"想好什么?"
"想好我们还能不能继续。"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浅头上。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可能真的严重了。
第六章:回溯
林浅开始回想。不是回想蜜月的事,是回想这三年。
她和沈渡是相亲认识的。三年前,她二十八,家里催婚催得厉害。她见过几个,都不合适。沈渡是最后一个。他比她大两岁,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性格温和,话不多,收入稳定但不算高。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也不讨厌。家里说"差不多就行了",她就答应了。
他们谈了两年恋爱,领证结婚。
恋爱期间,沈渡一直很迁就她。她加班,他送夜宵。她想吃什么,他跑三条街去买。她跟闺蜜出去玩到半夜,他从不抱怨。她觉得他好,但那种"好"像是一种默认设置,不是因为多爱,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她忽略了一些东西。
比如,她跟陈屿的关系。陈屿是她高中同学,比她大一岁,从高中起就对她好。不是那种追她的好,是那种"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的好。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她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说,不跟沈渡说。她觉得沈渡"不懂她",陈屿"懂她"。
沈渡从来没说过什么。他只是偶尔问:"你今天跟谁出去了?"她说"陈屿"。他说"哦"。然后就没了。
她以为他不在意。
她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现在她知道了。他在意。他一直在意。他只是不说。他把所有的在意都咽下去,变成沉默,变成让步,变成"随便你"。
直到蜜月。
蜜月是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因为蜜月本身,是因为蜜月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大了。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旅行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在一个本该最亲密的时刻,她选择了别人。
他不是生气。他是心死了。
第七章:陈屿
林浅去找了陈屿。
不是兴师问罪,是她不知道该找谁说。她需要一个朋友。而陈屿是她最好的朋友。
陈屿住在城北的一个小区,两居室,一个人住。林浅到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抽烟。看到她来,他掐了烟,给她倒了杯水。
"浅浅,你回来了。"
"嗯。"
"渡哥呢?"
"不知道。"
陈屿沉默了。
"陈屿,"林浅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屿在他对面坐下,想了很久。
"浅浅,"他说,"你没错。但渡哥也没错。"
"什么叫我没错?"
"你没错,是因为你确实没想那么多。你带我去,不是因为你想气他,是因为你觉得我是最好的朋友,你想跟我分享快乐。你的出发点没问题。"
"那他为什么——"
"但他也没错。"陈屿打断她,"因为蜜月是两个人的事。这是常识。你带我去,不管你什么想法,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对。渡哥不是小心眼,他是觉得——他在这段关系里,没有位置。"
"没有位置?他是我老公!"
"老公是名分。名分不等于位置。"陈屿的声音很轻,"浅浅,你跟渡哥在一起三年,你跟他聊过心吗?不是聊吃什么、去哪玩、买什么。是聊你怕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半夜醒来想什么。你跟他说过这些吗?"
林浅摇头。
"你跟我说过吗?"
林浅点头。
"这就是问题。"陈屿苦笑,"我不是故意要当那个'懂你的人'。但事实是,你所有最深的想法都跟我说,所有表面的东西都给他。他得到了你的生活,我得到了你的灵魂。他怎么可能不觉得没有位置?"
林浅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我怎么办?"她哭着问,"他不肯回来。他不要我了。"
"他没说不要你。他说他需要时间。"
"时间有什么用?"
"时间让你想清楚。"陈屿看着她,"浅浅,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到底要什么。你要一个名分上的老公,还是要一个人。如果要的是人,你得学会把你的灵魂也给他。不只是你的生活。"
林浅哭得更厉害了。
第八章:等待
沈渡在陆鸣家住了两周。
这两周里,林浅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他偶尔回,但都是简短的:"我没事""不用管我""再等等"。
他不是不想回去。他是怕回去之后,一切照旧。怕林浅哭一场,他心软,然后回到原来的模式。怕她道歉,他接受,然后下次还是一样。怕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改变,只有表面的修复。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婚姻。他爸妈就是。他爸出轨,他妈哭,他爸道歉,回来,然后继续出轨。循环往复,直到他妈死心。他不想变成他爸,也不想林浅变成他妈。
他需要一个答案。不是林浅的答案,是他自己的答案。
他到底还要不要这段婚姻?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咖啡馆里,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我不太会相亲",他说"我也是"。他们聊了四十分钟,不尴尬,不冷场。他觉得她挺好的。不是惊艳,是舒服。
他想要的就是舒服。
但舒服不够。婚姻需要的不是舒服,是归属感。他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归属感。他像一个租客,住在别人的生活里。
两周后,他回了家。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林浅寄的。里面不是信,不是礼物,是一本相册。
他们恋爱两年的照片。从第一次约会到领证。他翻着翻着,看到了一张照片:他们在公园里,他给她拍照,她笑得眼睛眯起来。照片背面,她写了一行字:
"你拍的照片,我每一张都留着。"
他翻到最后一张。是领证那天,他们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灿烂。背面写着:
"沈渡,我选了你。不是因为将就。是因为你。"
他坐在陆鸣的沙发上,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拾东西,回了家。
第九章:重逢
林浅开门的时候,看到沈渡站在门口,提着一个行李袋。
她愣住了。
"你——"
"我回来了。"他说。
她站在门口,手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别哭。"他说,"我还没说原谅你。"
"那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来了。但我们要谈。"
他们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那本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沈渡,"林浅开口了,声音沙哑,"我知道我错了。不是带陈屿去蜜月这件事错了。是我一直——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应该对的人',而不是一个'我想对的人'。"
沈渡看着她。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稳定、靠谱、对我好。但我从来没想过,我是不是真的爱你。不是那种'还行'的爱。是那种——愿意为你改变的爱。"
"你改变了吗?"
"我想改。"
"怎么改?"
"我——"林浅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陈屿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你比他重要。你一直比他重要。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你以前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以为爱是习惯。现在我知道了,爱是选择。我选择你。"
沈渡沉默了很久。
"林浅,"他开口了,"我也想了很久。我想的不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我想的是,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
"有。"林浅的声音很坚定。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在这里。你回来了。我也在这里。你没有走。我也没有走。这就够了。"
沈渡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坐在他对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宣判。
但他不想宣判。他想重新开始。
"林浅,"他说,"我们重新来。"
"重新来?"
"从今天起,当不认识。重新认识。重新约会。重新了解对方。你把你最深的想法告诉我,不是告诉陈屿。我把我的不安告诉你,不是自己咽下去。我们——重新来。"
林浅哭了。这次不是哭着道歉,是哭着点头。
"好。"她说。
第十章:尾声
半年后。
林浅和沈渡坐在一家小餐厅里。不是什么高档地方,是小区楼下的一家面馆。他们每周五来一次,叫"约会日"。
"今天吃什么?"沈渡问。
"牛肉面。"
"加蛋吗?"
"加。"
沈渡起身去点餐。林浅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还是话不多,还是温和,还是随和。但他不一样了。他会在她面前发脾气了,会说出自己的不满了,会跟她争论了。
他们不再是一潭死水。他们有了波澜。
林浅的手机响了。是陈屿。她看了一眼,没接。
她给沈渡发了条消息:"今天牛肉面加两个蛋。"
沈渡端着面回来,看到消息,笑了。
"好。加两个。"
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和蜜月那天一样。但这次,他们坐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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