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风/文
电影《敦煌英雄》延期数年后，终于上映。该片背景是张议潮在沙州（敦煌）驱逐吐蕃，以河西地区重归唐朝。我还没来得及看电影，但近几年一直在看晚唐五代的史料，对张议潮稍有了解，想简单聊几句。
正史对张议潮的记载不多，新旧唐书都没有给他立传。随着莫高窟中相关史料的陆续发掘，我们才得以大致勾勒张议潮的出身背景，以及他领导沙州起义，对抗吐蕃、回鹘，并归附唐朝的过程。
安史之乱后，吐蕃占领原属唐朝的河西地区。张议潮出生在799年，这个时候距离沙州（敦煌）沦陷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也就是说张议潮从出生到长大都处在吐蕃统治下，对唐朝并没有太多直观印象。难得的是，张议潮848年在沙州、瓜州驱逐吐蕃后，立刻派人往长安报捷。后来，张议潮逐步收复整个河西地区，同样不忘向长安汇报。
图：张议潮在《敦煌英雄》上映版中被改为“张佑承”
这种操作当然主要是基于政治考量，张议潮在西北势单力孤，一是需要扯虎皮拉大旗，借大唐朝廷壮声势；二是统治瓜、沙不能没有头衔，自己没能力称帝建国，就得让朝廷给个任命。大唐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在名义上收复了这么多旧地，当然也不会吝惜头衔，沙州防御使、瓜沙节度使、归义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等官衔也都给了他。
以上属于藩镇的常规操作，从晚唐到五代，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张议潮的不同之处在于，唐懿宗867年召其前往长安觐见时，他义无反顾地答应了——这时唐朝国力衰微，庞勋、王仙芝、黄巢马上揭竿而起，能拿远在西北的张议潮怎么样呢？我猜想，张仪潮或许不清楚所谓大唐已是强弩之末，也可能的确有一颗真诚“归唐”之心吧。
图：莫高窟所存的“张议潮统军出行图”
行前，张议潮肯定知道，这一去就沦为朝廷人质（张议潮的哥哥张议谭出使朝廷，献十一州图籍，即终老长安），再难返回沙州，但还是拖着69岁高龄的身体上路。在长安，他一面享受高官厚禄，一面战战兢兢地在长安度过了人生最后五年。
从张议潮、张淮深叔侄开始，又经过曹议金家族几代人经营，直至北宋初年被西夏吞并，归义军长期控制着以沙州为核心的部分地区，除短暂建立所谓“西汉金山国”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名义上尊奉中原朝廷。只是再没有一任节度使会像张仪潮那样“束身归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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