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案录 ·魏延卷】**
**立状**
原告：长史杨仪被告：前军师征西大将军魏延案由：叛逆**两造**
魏延，字文长，义阳人。**以部曲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
杨仪，字威公，襄阳人。**为丞相长史，常规划分部，筹度粮谷。**
**——案卷首行就摆着：一个是打出来的，一个是算出来的。**
**勘一 ·汉中（当日的座次）**
先主迁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以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
先主乃拔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尽惊。**
先主大会群臣，问延：
**"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
延对：
**"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先主称善，众咸壮其言。**
**勘二 ·万人的请求**
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
**亮制而不许。**
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
**——他一直要一万人。一直没要到。**
**勘三 ·梦（本卷唯一一次他自己信了的东西）**
亮出北谷口，延为前锋，**去亮营十里。**
**延梦头上生角**，以问占梦赵直。
直诈曰：**"夫麒麟有角而不用，此不战而贼欲自破之象也。"**
退而告人曰：**"角之为字，刀下用也；头上用刀，其凶甚矣。"**
**——赵直当面说了吉。转身才说凶。**
**勘四 ·一道没让他知道的令**
十二年秋，亮病困。
**密与长史杨仪、司马费祎、护军姜维等作身殁之后退军节度：令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
**——这道令，魏延不知道。**
**勘五 ·各相表叛逆**
亮卒。延曰：
**"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
费祎绐之而出，延寻悔，追之不及。
**延遣人觇仪等。仪等使欲案亮成规，诸营相次引军还。**
**延大怒，搀仪未发，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绝阁道。**
**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
**勘六 ·堂断（不问原告，问证人）**
后主以问侍中董允、留府长史蒋琬。
**琬、允咸保仪疑延。**
**——两个人，一个都不保魏延。**
**勘七 ·南谷口**
延先至，据南谷口，遣兵逆击仪等。
**仪等令何平在前御延。**
平叱延先登曰：
**"公亡，身尚未寒，汝辈何敢乃尔！"**
**延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军皆散。**
**勘八 ·首**
延独与其子数人逃亡，奔汉中。
**仪遣马岱追斩之。**
**致首于仪。仪起自踏之，曰："庸奴！复能作恶不？"**
**遂夷延三族。**
**案后语**
陈寿在传末写了一句话，历来说魏延反的人，都不引：
**"原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但欲除杀仪等。"**
**"本指如此，不便背叛。"**
**——追他的意图：他不往北降魏，往南回来，是想杀杨仪。**
**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不方便算作背叛。**
**结**
魏延一辈子只要一万人，从没要到。
最后他要的，是"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这么一句话的对错。
**堂上没人问那句话。**
**问的是：谁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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