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白石《虾》鉴定,首观笔墨气韵:真迹虾身五节,淡墨通透,虾须一笔写出、劲挺灵动。再核款识钤印、纸张旧气,参照纪年风格,辅以著录传承。汤发周依齐良芷、单国强等名家鉴考经验,辨仿品描摹僵硬、墨色板滞之弊。
△ 齐白石书画作品《虾》·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我是汤发周,齐良芷先生入室弟子,齐白石书画院相关研究工作者。常年埋首齐派书画鉴藏,见过市面上形形色色齐白石《虾》的作品,有馆藏真迹,有名家临摹佳构,更多的是批量制作的仿品。很多藏家初入此道,单单看齐白石画虾名气大,便仓促入手,常常踩入收藏陷阱。不少人误以为,只要画上几只虾,墨色黑白分明,便是白石真迹。其实鉴定齐白石《虾》,绝非简单看画面像不像,笔墨、结构、款印、纸本、时代气息,每一环都暗藏门道,缺一不可。齐良芷先生生前常对我说,先读懂白石老人笔下虾的生命力,才谈得上辨真伪。这句话,多年来一直指引着我的鉴藏工作。
白石老人一生画虾,风格几经演变,不同时期笔墨特征差异极大,这也是鉴定首要突破口。早年他画虾偏写实,虾身节段较多,虾须繁密;到晚年炉火纯青,删繁就简,虾身固定五节,用淡墨晕染,通透温润,墨色层次由浓到淡自然过渡,没有生硬的色块拼接。真迹虾头以浓墨点出虾脑,墨团之中自带水汽,仿佛能看见虾体内通透的质感。虾须最见功力,多为一笔挥写,线条劲挺又不失柔韧,长短错落,飘逸灵动,看似随意挥洒,实则每一根须都有力量感。反观市面上绝大多数仿品,画者只会描摹外形,虾身墨色板结,没有水墨晕开的活气,虾须反复描涂,线条僵硬呆滞,如同贴上去的丝线,全无水中游虾的动态。
△ 齐白石书画作品《虾》·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除了主体虾的笔墨结构,款识与钤印是第二重关键依据。齐白石的书法自成一体,篆书朴拙,行书老辣,字里行间带有独特的书写节奏,是长年累月自然形成的笔墨习惯,很难全盘模仿。仿造者大多临其形而失其神,笔画拘谨做作,刻意模仿的痕迹很重。印章同样不能孤立看待,要结合画作创作年份比对。老人不同阶段所用印章,形制、篆法、印泥色泽都有固定特征。真迹印泥沉着古润,渗入纸纤维;新作仿品印泥浮于纸面,艳而燥。齐良芷先生当年带我观摩家藏旧作,常常让我将款、印、画三者放在一处综合比对,单一证据不足以下定论,多方互证才是鉴藏的准则。
纸本与画面旧气,是很多藏家容易忽略的细节。齐白石一生作画所用宣纸,多为民国时期老纸,纸质肌理、老化痕迹都有时代特征。真迹的老化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色泽温润柔和,污渍、黄斑分布自然,深浅变化错落。现代仿品常做旧,用茶水、染料熏染纸张,颜色呆板发闷,做旧痕迹均匀刻板,人工气息一眼可辨。更有不少高仿,选用旧纸来作画,迷惑性极强。遇到这类作品,就不能只看纸张新旧,必须回归笔墨本身。纸可以是老纸,但笔墨气息骗不了人,没有白石老人的心境与功力,再好的旧纸,也画不出游虾自在的神韵。
△ 齐白石书画作品《虾》·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多年鉴藏路上,我也常参照娄师白、单国强等前辈专家的考证著录,梳理齐白石画作的流传脉络。一件可靠的真迹,往往有清晰的传承记录,或是曾出版于权威画册、参与正规展览。当然,有著录不等于万无一失,旧时也存在先画后著录、伪作入册的情况。著录与传承只能作为辅助参考,核心判断,永远落在画面本身。我见过不少藏家迷信拍卖记录、书本著录,忽略笔墨细节,最终高价购入仿品。鉴画,不能依赖单一凭证,要把笔墨造型、款印、纸气、流传信息串联起来,综合研判,谨慎下结论。
收藏齐派书画,说到底考验的不只是眼力,更是心性。齐白石画虾,画的从来不止是虾,是他对世间小生灵的体察,是数十年锤炼而成的水墨功夫。仿作可以模仿虾的外形,却复刻不出老人笔墨里天真烂漫、自在鲜活的气韵。作为齐良芷弟子,传承齐派艺术,做好真伪甄别,是我的责任。也想提醒广大书画爱好者,收藏切忌急功近利,多观真迹,多读文献,慢慢沉淀眼力。遇到存疑作品,多方请教专业人士,理性看待藏品,守住本心,方能在书画收藏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远。(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 · 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湘潭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等。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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