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姆承诺将提出多种选项,不排除再次举行公投的可能性。无论在英国国内还是布鲁塞尔,障碍依然存在。欧盟最希望的是,英国在启动谈判前能展现清晰立场和广泛共识。在利物浦的英国工党大会上,伯纳姆发表了一个小时的演讲,其中一句话或许将成为英国重返欧盟曲折进程的起点:“脱欧并没有让我们夺回控制权。”
这句话回应了2016年脱欧公投中支持脱欧阵营的“夺回控制权”口号。在演讲接近尾声时,伯纳姆用约三分钟谈及脱欧对经济、移民政策和英国政治影响力的损失。“脱欧弊大于利。”他说。接着,他以谨慎的措辞表示,为“让英国恢复更高水平的增长和繁荣”,他将向英国民众提出与“欧洲伙伴”建立长期关系的不同选项,但并未具体说明,只称将支持获得最广泛共识的方案。
次日,伯纳姆在英国广播公司早间电台节目中进一步列出选项:维持现状、仅加入关税同盟、重新加入单一市场,或“全面”重返欧盟。他还提到,担任曼彻斯特市长时,几个月前就曾主张英国重返欧盟。
雷兰指出,伯纳姆此次讲话的重要性体现在两方面:首先,他此前甚少谈论欧洲,外界已开始怀疑这并非其施政重点,而如今他展现出明确意愿;他明确表示不愿继续遵守斯塔默在2024年大选前设定的“红线”,即不重返欧盟、不加入单一市场,也不加入关税同盟。如今,这些选项再次被摆上台面。
雷兰指出,新政府计划大幅改革社会保障制度、加强对公共服务的掌控并推进权力下放,这些计划都需要大量资金。“推动经济增长是增加收入的一种方式,而改善与欧盟的关系有助于实现这一点。”英国经济因脱欧蒙受的损失估计介于国内生产总值的4%至8%之间。雷兰表示,伯纳姆此时释放这一信息的第二个原因,是他正处于政治影响力的顶峰。“伯纳姆目前在工党内部几乎像一位神,所有人都拥护他。他们认为他既有贴近民众的能力,也有带领国家前进的愿景。”
脱欧已变得如此不受欢迎,以至于英国小报和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右翼阵营惯常发出的“背叛人民意愿”指责,至少目前都比以往克制。政治新闻网最新民调显示,即便是法拉奇的选民中,也有51%希望英国与欧盟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不过,法拉奇认为,脱欧议题仍可能有利于自己。他领导的改革英国党在民调中支持率下滑,法拉奇也是英国最不受欢迎的政治人物之一,且正因接受来自英国境外加密货币亿万富豪的捐款而受到调查。
正如伯纳姆所说,英国有不同选择。但欧盟目前的运作方式、正在推进的更具保护主义色彩的新规,以及2026年动荡的国际环境,都压缩了英国的回旋空间。雷兰说:“如果经济是他的首要关切,那么至少需要重新加入单一市场,因为大部分经济损失集中在这一领域。但我认为,仅加入单一市场而不重返欧盟,即基本上成为挪威那样的模式,问题在于英国会沦为规则接受者。”
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必须遵守欧盟监管规则,却没有发言权和投票权。即便能获得经济利益,英国实际掌握的控制权也会比当前更少。事实上,相对多数的脱欧支持者宁愿英国全面重返欧盟,也不愿英国成为类似挪威或瑞士的国家。重返欧盟意味着英国能够影响欧盟的决策。雷兰说:“真正仔细分析这些选项后,选择基本上是维持现状,或彻底重返欧盟。因为我认为,要说服公众接受一种中间立场很困难。”
留在欧盟之外的成本仍在上升。随着“欧洲制造”政策推进,这种成本还将继续增加。该政策意在优先采购欧盟制造的产品,以应对外部竞争,这也是伯纳姆高度关注的问题。雷兰说:“如果观察欧盟接下来的动向,非成员国的成本只会越来越高。这也可能推动伯纳姆得出结论:重返欧盟是最好的选择。”这位专家指出,近几个月的立法审查显示,欧盟正加快推出新监管规则,英国与欧盟的监管分歧因此扩大,任何形式的双边关系都将面临更多摩擦。
欧盟委员会正逐步承担此前不在其权限范围内的事务,例如产业战略,甚至国防政策。越来越多政策在欧盟内部决定,非成员国在关键领域付出的代价也随之上升。外界对11月峰会的期待正在升温。这场峰会也将提醒人们,与欧盟谈判历时之久。斯塔默团队经过两年努力推动的调整方案至今尚未敲定,但预计将宣布放宽青年赴对方地区学习和工作的流动限制,并减少农产品检查。
雷兰表示,从欧盟之外开展谈判,过程漫长、繁琐,成果也未必显著。若要推动实质性变化,英国与欧盟的关系仍必须通过既有程序推进。除尚待完成的调整外,本次英国—欧盟峰会将聚焦未来。伯纳姆和欧盟机构领导人的表态,将为未来数年设定议程。经历多年反复后,布鲁塞尔希望英国能够清楚说明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加拿大模式以及正在讨论的“准成员资格”新方案,可能成为英国的参考。欧盟计划于10月底与加拿大举行峰会,英国方面将密切关注。
本周,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和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都对英国可能重返欧盟作出积极回应,表现出明显热情。马克龙在马德里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用英语说:“欢迎回来。”不过,马克龙已进入任期最后数月,法国未来可能迎来持欧洲怀疑主义立场的玛丽娜·勒庞执政。桑切斯也正完成本届任期,在下次选举后,西班牙可能有欧洲怀疑主义政党进入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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