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特朗普接受《时代》周刊采访，当被问及是否计划在中期选举后增加对伊朗的轰炸时，他回答：“有可能”，美国已经花了过去六个月补充武器库存。
从9月27日到10月2日，短短6天，接连爆出三起疑似恐袭事件：英国费尔福德空军基地附近有人涉嫌策划袭击、迪拜航空航班发生驾驶舱伤人事件，还有两名伊朗公民被指控图谋袭击英国犹太社区。
特朗普随后表示，如果伊朗与这些事有关，“他们将会遭到非常严厉的打击”。以色列方面也对外透露，曾向英国提供和伊朗相关的袭击预警情报。
短短数天之内，三起事件。英国、美国、以色列几乎在同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伊朗，真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费尔福德基地：证据不足，但“莫须有”就行
先看第一起事件。
9月27日凌晨，英国警方接到报警，有三辆可疑车辆正朝着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开去。警方当场抓获5名嫌疑人，以涉嫌策划恐袭展开调查。可到了第二天，这5个人全都获得保释。警察只在车里找到了一些汽油，并没有搜出爆炸装置。
英国前反恐安全办公室负责人菲利普斯解释，按照《反恐法》，警方在正式起诉前最多可以拘留嫌疑人两周。但要是拿不出足够证据，通常只能关押24至36小时。5个人一天之内就被释放，说明办案人员并不认为他们马上就要发动严重袭击。
费尔福德基地从今年3月起，就被美军拿来执行针对伊朗的空袭任务。伊朗7月就明确发出警告，任何用来攻击伊朗的外国军事基地，都是“合法打击目标”。这只是伊朗放出的威慑表态，算不上发动袭击的实证。
但英国首相伯纳姆9月30日说：“有强烈迹象表明，伊朗在费尔福德基地事件中发挥了作用。”特朗普称这件事“可能”和伊朗有关。内塔尼亚胡表示以色列向英国提供了相关情报。这三个人，其实都没有拿出对应的实质证据。
这件事最值得留意的，不是伊朗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而是英美以三国为什么急着给这件事下定论。调查还没有得出结论，嫌疑人已经获得保释，警方也没有找到爆炸装置。可三国领导人已经统一口径，把矛头对准伊朗。这一幕和2003年伊拉克战争之前的套路十分相似：先搭建一套“威胁叙事”，再让情报去迎合这套说法，而不是让叙事跟着真实情报走。费尔福德基地事件，或许只是一桩普通治安案件，但在英美以三国的政治需求面前，被赋予了超出事实本身的政治分量。
迪拜航空：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美国以色列先定性再说
第二起事件更戏剧性。
9月30日，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从迪拜飞往特拉维夫途中，副驾驶涉嫌在驾驶舱内持刀刺伤机长。机组人员和乘客制服袭击者后，飞机在沙特塔布克机场紧急降落。
之后，各方陆续作出表态。10月2日，阿联酋总统顾问加尔贾什称这是一起“恐怖主义行为”。内塔尼亚胡说“无论幕后黑手是谁，都将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特朗普说“根据我目前听到的消息，答案是肯定的”，但“正在核实”。
这些表态确实很有意思，真相都还没有查明，各种定性就纷纷而来。尤其是特朗普，刚刚得出“肯定”结论，转口又说还需要“核实”，这所谓的“定性”是不是也太随意了呢？
据央视新闻10月3日报道，有消息人士透露，这名副驾驶在审讯里承认，他原本打算“在以色列坠毁该飞机”。不过这仅仅是消息人士的单方面说法，阿联酋官方的调查结论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
客观而言。行凶者副驾驶是阿曼籍，阿曼一直是美伊之间最重要的中立调停方，也是双方间接传话的关键渠道。此人如果最后查实他和伊朗有关系，那就意味着伊朗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调停国的航空体系里。可要是调查证明和伊朗毫无关联，那各国急着给事件定性的举动，就会把背后的政治目的暴露出来。无论哪种结局，伊朗都会被推到舆论漩涡中心，承受更大的外交压力。
犹太社区恐袭？倒是有指控，但审判结果呢
第三起事件，是唯一有具体指控内容的。
10月2日，英国警方指控两名伊朗公民策划对英格兰北部犹太社区发动恐袭。他们涉嫌试图获取制造简易爆炸装置的部件和设备，并对潜在袭击目标进行侦察。警方称，两人据称曾与一名可能身在伊朗的海外第三方有过联系。
英国内政大臣马哈茂德说：“众所周知，英国面临着来自伊朗政权的一系列严重威胁。”但伊朗官方一直否认这一指控。
这起事件跟费尔福德基地事件没有任何关联。但有些诡异的是，它在同一周内被公布，客观上强化了“伊朗正在对英国发动恐怖袭击”的叙事。
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一个共同点：英美以三国的官方表态，全都抢在调查结论出炉之前，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味道。费尔福德基地那5名嫌疑人已经保释，警方也没有找到爆炸装置；迪拜航空航班事件的作案动机还没有查清；犹太社区恐袭案虽然提出了指控，但伊朗方面直接否认。可特朗普已经放出话，不排除中期选举之后轰炸伊朗；英国首相声称有明显迹象显示伊朗参与；内塔尼亚胡也表态，相关幕后人员要付出沉重代价。
这些定性，好像并不需要完整证据，只要“时机”合适了就行。距离中期选举只剩一个月，特朗普正等着一个可以对伊朗动手的理由。于是，这三起疑似恐袭事件，刚好集中在同一周接连冒出来。不得不说，真是太巧合。
特朗普想“师出有名”，但绝非名正言顺
把这三起事件和特朗普的表态放在一起看，链条很清楚。
9月30日，在接受《时代》周刊采访时，特朗普回绝了伊朗方面提出的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提议。在他看来，放到一年前或许可以接受的谈判条件，在经历数月战事之后，已经不再满足美方要求。
这意味着，特朗普在为中期选举后的军事升级做准备。而三起“疑似恐袭”事件，恰好为他提供了“师出有名”的素材。
但“师出有名”不等于“名正言顺”。费尔福德基地的嫌疑人已经获释，迪拜航空的动机尚未确定，犹太社区案只有指控没有审判。用这些尚未定论的事件，假设最后作为军事行动的依据，跟2003年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掏出的那管“洗衣粉”，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特朗普需要的不是证据，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要足够简单，让选民一听就懂——伊朗在搞恐怖袭击，所以我们要打伊朗。这三起事件正好凑成一个完整的叙事。至于调查结果最终是什么，对中期选举造势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选举投票日之前，“伊朗威胁”这四个字，要刻在选民的脑子里。至于中期选举之后会不会真的轰炸，那是另一回事。
不过我还认为，他或许是要借着这套故事，试着为这场饱受争议的鲁莽战争进行辩白，向国内民众“合理化”这场军事行动。毕竟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让美国遭到了严重消耗——花掉了天文数字的军费，接下来还要持续烧钱，弹药储备快速见底，油价上涨推动通胀，压得普通民众喘不过气。战事越拖，国内反对的声音就越大，这也是他急于用一套新的故事稳住选民的根本原因。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