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看着我，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
“我知道。”
她哽咽道：
“可你不能回去。”
我只觉得荒唐。
“为什么？”
“你给我一个理由！”
“只要你今天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不走！”
婆婆张了张嘴。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死死攥着刀，重复那句话：
“你不能回娘家。”
我心里的怒火彻底炸开。
“四年了，每年你都说不能！”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我嫁进你们陈家，不是卖给你们陈家！”
“那是我亲爸亲妈，我凭什么不能回去看他们？”
陈远红着眼看着我：
“媛媛，你先别激动，我开车送你回去，我妈这边我找邻居看着。”
婆婆听到这句话，突然崩溃尖叫：
“不行！你也不能去！”
“谁都不能送她回那个家！”
我气笑了，不想再和她纠缠。
我假装松开行李箱，趁她注意力在陈远身上时，猛地转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婆婆突然扑过来。
她动作太急，刀从她手里掉了下来。
我以为她要拽我。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挡在门口，狠狠撞上了鞋柜。
额头瞬间磕出血。
她却顾不上疼，死死抱住我的腿。
“媛媛，妈求你了。”
“只要过了今天，明天妈亲自给你磕头，亲自送你回去。”
“可今天不行，今天真的不行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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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都是血和泪，狼狈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哽咽道。
“我爸要是撑不过今晚呢？”
“你明天送我回去，是让我去给他上坟吗？”
但我最终还是没能立刻走成。
婆婆昏过去了。
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
我站在门口，看着医护人员把婆婆抬上担架。
她明明已经昏迷了，手却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医护人员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她的手掰开。
陈远跟着上了救护车。
临走前，他红着眼看我：
“媛媛，你先别走，等我妈醒了，我一定问清楚。”
我冷笑。
“陈远，我已经等了四年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所有人离开后，我重新回屋拿行李箱。
悠悠站在房间门口，小脸惨白。
她今年五岁，刚才被吓坏了。
她抱着兔子玩偶，小声问我：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外公外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蹲下来抱住她。
“不是。”
“奶奶只是……生病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到底是什么病，能让一个老人连续五年阻止儿媳回娘家？
我本想带悠悠一起走。
可看着她被吓得发抖的样子，我还是犹豫了。
我爸妈家在隔壁市，开车正常三个半小时。
国庆堵车，可能要七八个小时。
如果路上再出什么意外，孩子会更害怕。
我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我妈的声音比之前更哑：
“媛媛，你出发了吗？”
我鼻子一酸。
“妈，我马上走。”
“你爸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说：
“还在抢救。”
我的眼泪顿时掉下来。
“妈，你等我，我一定回来。”
我妈却突然压低声音：
“媛媛，你自己回来就行，别带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