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另一头,有小厮来报宋掌仪已在外院。
我刚要过去,父亲便拦住了我。
“宫中女官来替你梳妆,难道还要看你衣冠不整地乱跑?我已叫人请她在外头喝茶,等你换好再进来。”
等我换好,她看见的就只剩结果了。
我退回周夫人身侧,将手里的衣裳交给她的婢女。
“劳烦送给宋掌仪。告诉她,沈明棠求她验衣。太后吩咐过,验好才准出门。”
父亲伸手要拦,周夫人却先向婢女点了头。
“去吧。既有宫中旨意,问清楚总是好的。”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我趁机穿过月洞门,去外院找春杏。
才走出几步,便听见一声被捂住的呜咽。
春杏被两个婆子反扭着胳膊,正往偏院拖。她的鞋掉了一只,嘴里塞着帕子,眼睛直直望着我。
“松手!”
我扑过去扯下那块帕子。
“姑娘,她们换了随轿的册子!”春杏喘着气,“奴婢在外院看见,您的妆奁被写去了裴家——”
母亲追上来,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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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偷东西的贱婢,也敢攀扯主家!”
我抓住春杏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上一世,她没能随我进裴家。母亲说把她送回乡去了,我等了一年,也没有等到她的一封信。
这一世,我特意让她早去外院避开内宅,却没料到父亲连出轿的时辰都提前了。
“她偷了什么?搜出来了吗?”
母亲不答,只向婆子使眼色。
我拽着春杏走进正厅。
这里供着赐婚懿旨,厅外站着两家的执事和等候添妆的宾客。父亲总不能将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可我们刚站到案前,他便让人合上了侧门。
“家事未了,诸位稍候。”
随后,他转向管事,声音低得发狠。
“把那丫头拖开。按住二姑娘,换衣!”
两个婆子扑上来,一个扯春杏,一个伸手解我的衣带。
我抓住供案的边沿,腕骨硌得生疼。
“懿旨就在这里。父亲敢不敢先念一遍,太子妃究竟赐给了谁?”
父亲沉着脸,没有看那卷明黄绢帛。
“等你姐姐进了东宫,自会向太后请罪。你现在闹起来,姐妹两个都没有好下场!”
“姐姐既然知道要请罪,为什么还要穿我的衣裳?”
沈明珠咬紧牙,扑上来按我的手。
“你就不能先上轿吗?后面的事,爹会替你安排!”
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背。
我却越发不肯松开。
上一世,我就是把“后面的事”都交给了父亲。
他替我认了自愿,替我收了玉佩。我病得起不了身时,他遣人来看我,却是来取走剩下的两箱陪嫁。
这一次,他休想再替我。
我张口喊宋掌仪,母亲立刻拿帕子来堵我的嘴。
春杏低头撞开她,自己被推得重重磕在案脚。
厅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老爷!太后,太后仪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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