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江面迷雾，2010年湖北武汉“5·17”竹篮无名碎尸案侦破始末|尸块|碎尸案|红姐

2010年5月17日下午，在武汉市外滩的一处江面上，两个河道清洁工正在河道里打捞水面上的垃圾。忽然，漂浮在江面上一团奇怪的东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将那团东西拖上岸来，哦，原来是一团类似棉袄的东西，还用竹篮装着呢！由于长期被江水浸泡，已经分辨不出什么颜色了。

究竟是什么物件呢？

两个清洁工很是好奇，忙将这团物件捞起，放在江岸边。解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里面包裹的竟然是一具已经腐败得发臭的尸体。于是，他们赶紧打了“110”报警电话！

刑侦大队接到报案后，徐大队长立即公安技术人员来到了现场。经过初步勘查，这是一名女性的躯干，死者的头颅被割掉了，而且没有四肢。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经过进一步解剖，法医断定：死者的年龄应该是在23-25周岁之间。法医在尸块的腹内，发现一个男性胎儿，已经死亡。胎儿已经发育到9个月大小。胎位正常。

在随着尸块一起丢下的物品中，警方没能找到任何能够证明女子身份的有价值的线索。

是谁，因为什么而制造了这一起一尸两命的惊天奇案？

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因窒息而死亡，之所以被害，应该是与她肚子的孩子有关。杀害死者，应该就是扔包袱。那么这起案件因感情纠纷引起的可能性比较大。

以死者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突破口，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不仅可以成为查清被害女子身份的关键，也是侦破这桩恶性杀人碎尸案的唯一途径！

“5·17”碎尸案发生后，一时万众瞩目，传言纷纷，武汉市公安局领导高度重视，刑侦大队及刑事技术民警全力投入，成立了工作专案组。

刑事技术民警从高度腐败的尸块中，成功提取了“5·17”碎尸案中母体和胎儿的DNA信息。并将信息投入到全国DNA数据库中进行比对，查找被害女子的身份。通过母亲和孩子的DNA，警方再推断出孩子父亲的DNA！同时，根据母亲和胎儿的DNA信息，刑侦技术民警刻画出胎儿生父的特定遗传基因特征，也投入到全国DNA数据库中进行比对，查找胎儿生父的有关信息及其身份。

与此同时，警方根据法医专家刻画出来的被害女子基本特征，年龄在23-25周岁，身高在1.6米左右，对全国失踪人员信息展开了拉网式的排查，并向全国公安机关发出了协查通报。

然而，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一年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刑侦人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始终没有发现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

2011年10月18日，警方盼望已久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原来，在四天前，湖南岳阳警方抓获了一名涉嫌赌博的犯罪嫌疑人，在对此人进行了例行采集血样，并将其DNA数据输入信息库中进行比对时，结果却令人惊异：竟然与胎儿生父的DNA比对上了！

宜昌警方立即将这一信息向武汉“5·17”碎尸案专案组进行了通报！

这个家伙叫柳正东！是岳阳市人。37岁，已婚。单眼皮，厚嘴唇，皮肤黝黑，满脸横肉。据警方调查，此人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样样俱全，曾经因为吸毒、贩毒、强奸、敲诈勒索等等恶行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打击。可以说是恶行累累，劣迹斑斑！

几乎所有参与办案的民警都认为这个柳正东十有八九就是凶手！大家的分析不无道理：柳正东已婚，他与被害人显然是属于那种“婚外情”关系，当他们的婚外情让死者怀上了孩子以后，死者会要求柳正东和她结婚，而柳正东为了摆脱死者对他的纠缠，便痛下杀手。对于他这样一个恶行累累劣迹斑斑的人来说，还有什么事情他不敢做呢？

他太具备作案动机了。

2011年10月18日，在接到岳阳警方通知的当天，专案组安排兵分两路！两路刑侦队员同时出发：一路赶往岳阳，准备提取柳正东的血样，再发回武汉，进行再一次比对！另一路，三个侦查员直奔柳正东的户籍所在地，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但是，当赶往岳阳市去提取柳正东血样的刑侦队员到达的时候，才沮丧地知道：被抓进来的柳正东已经放掉了。因为当时就当地警方所掌握的证据来看，他仅仅只是涉嫌赌博！经过询问，也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事情！所以，警方根据有关规定，就对柳正东警戒教育一番，释放了！

另一路了解柳正东的家庭状况以及社会交往活动圈子，并对此展开秘密走访调查。但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结果却令人困惑不解。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被害女子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柳正东的生活中出现过。

根据法医鉴定结果，被害女子死亡的时候，胎儿已经将近9个月大了，那么，从她怀孕到孩子成长这9个月的时间，无论他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么好，在柳正东周围的人都应该知道或有所反映。但是，奇怪的是，经过细致地调查走访，没有任何一个人反映这方面的情况。

侦查员们了解到，这些年，柳正东很少离开岳阳，他的亲友及社会交往圈子基本上都在本地。而且柳正东很少去武汉，也没听人说起过柳正东在武汉有亲戚或是朋友！

这是怎么回事呢？

回到武汉，专案组民警对全市所有房屋租借记录以及所有宾馆、旅社、酒店的住宿记录展开调查，查找2009年柳正东在武汉的活动轨迹。

被害女子的尸块是在市区江段里发现的，根据水流特点，水文专家推断的结论是：凶手抛尸的地点应该就在发现水域的上下5公里的河道范围内。这说明，女子遇害地点应该是在武汉，也就是说，凶案的第一现场可以基本确定是在武汉城区。

此外，被害女子的尸块是在2010年5月份浮出水面的，根据尸块的腐败程度，专家得出结论：尸块在水中浸泡了约5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也表明：凶手抛尸的时间应该是在2009年12月份至2010年1月份。这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

可是，警方注意到一个细节：凶手在抛尸的时候，却将被害女子夏天的衣服也一并丢弃掉了！根据这一细节，专案组分析判断：假设是柳某杀害了这个怀有自己孩子的女子，那么，在女子被害前的2009年，柳正东在武汉，应该有一个比较固定的居住场所，至少，柳正东应该会在武汉经常出现。但是，调查的结果是，柳正东既没有暂住场所，也没有暂住记录！

而且，2009年，柳正东在武汉只住过一次酒店：那是2009年5月11日的一天，而且就在他住宿了一天以后，第二天上午6点多的时候，他就退房了。

秘密调查一无所获，案件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柳正东一定与死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专案组决定对柳正东实施控制。

2011年10月28日，在岳阳市看守所里，侦查员提审了被控制的柳正东。

“在武汉有没有你认识的或是有过性关系的女性朋友？”

柳正东一脸诧异状：“没有，没有！”他摇着头说。“真的没有？”

侦查员紧紧追问。

他瞪大了眼睛：“你们说的究竟是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啊？”

“就是与你有过性关系的，发生过性关系的，到底有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柳正东一脸的无辜。

面对着警方的讯问，柳正东一口咬定，不可能会有一个婚外的女人怀上过自己的孩子，甚至否认与任何女人有过不正当的性关系。

难道是DNA比对结果出现错误？再次对柳正东和死者腹中胎儿的DNA做过比对，比对结果明确无误：柳某就是胎儿的生身父亲无疑！

胎儿的生父找到了，但是，他却矢口否认与这起碎尸案有关系！

而从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也的确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而且，那个被害的死者身份也依然是一个谜！

侦查员决定再次梳理柳正东在武汉的活动轨迹！可是，通过调查，柳正东在武汉基本上没有联系人，而且除了那次在武汉的唯一的一次住宿记录外，几乎没有他在武汉的活动轨迹！

案发前的2009年，柳正东难道真的只去过一次武汉吗？会不会在武汉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专案组决定再次提审柳正东。

“你去过武汉吗？不要试图对我们有任何隐瞒，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你自己负责，也对我们案件的侦破非常重要。”

柳正东：“去过。”

“去武汉干什么呢？”

“就是……去玩的嘛！”

“去玩？玩了什么啊？和谁在一起玩啊？你的眼光躲闪什么呀？”

经过好一阵的“攻心战术”，徐振辉终于了解到，柳正东2009年5月的那趟武汉之行，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男子，那人姓陈，是柳正东的朋友。他们那次去也只是去“溜冰”(吸毒）而已！

专案组立即找到了他的那个朋友，向他调查了解柳正东在武汉的活动情况。那陈姓男子懊丧而心有余悸地说：当时是柳正东骗他，说是去做木材生意，其实到以后呢，根本没做什么木材生意，而是柳某在武汉搭识了一个叫“红姐”的女性，通过红姐买了冰毒，在一个旅馆里吸食！

陈某还说，当时那个叫红姐的女子正怀着身孕！

红姐？还怀着身孕？

红姐在5月份的时候，已经怀上了身孕，能够让陈某看出来，而且陈某说，那时候红姐走路已经要用手托着腰了，照此推断，那时候红姐怀孕最起码已经是4个多月了！如此说来，那个叫红姐的女人怀孕的时间与法医推断的死者怀孕时间存在较大的出入！法医推断的被害女子的遇害时间是在2009年12月到2010年的1月份之间，而死者已经怀孕了将近9个月的时间，那就是说被害女子的怀孕时间应该是在2009年的4-5月份左右，最早也不会超过4月份！陈某怎么会在5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出来，甚至在走路的时候需要用手托着腰呢？

那么，柳正东和这个叫红姐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红姐是不是就是那个死者？

据柳正东称：他与红姐之前素不相识，就是见过那么一次面，根本不知道红姐的底细！红姐是一个姓杨的女人介绍给他的！

那么这个姓杨的女人又是谁呢？

原来，这个姓杨的女人叫杨珺。她也是岳阳市人。当时这个叫杨珺的女人正在武汉“上班”，“业余时间”也是在从事吸毒贩毒的行当。

侦查员很快查到了此人的身份，并发现她现在就住在武汉市。没费多大周折，警方很快就找到了这名女子。

讯问中，杨珺证实，当初的确是她把红姐介绍给柳正东认识的。据杨珺说，红姐早在两年前就离开了武汉，跟丈夫一起去了浙江昆山。而在此之后，她也没有再和红姐联系了！

根据杨珺提供的线索，一路侦查员当即赶到浙江昆山，查询红姐的下落！同时，侦查员对柳正东在武汉期间的活动轨迹继续深入调查，寻找他可能与另外的女人接触的线索。

原因很简单：被害女子的怀孕时间是在2009年的4-5月份，而这个时候，柳正东也恰巧曾经出现在武汉。这，应该不仅仅只是巧合！

最了解柳正东行踪的，当然是他的朋友陈某。会不会陈某还有什么没有向警方交代清楚的呢？再一次盘问陈某，果然，陈某又交代了一个重要线索。

原来，那次陈某和柳正东一起去了武汉，木材生意没做成，陈某曾经到过柳正东的房间。那次进入到柳正东的房间，让他好不尴尬：他在房间里看到过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那女人尴尬地朝他笑笑，便去卫生间洗漱了！再看看房间床上的凌乱状况，他就明白了刚才他为什么敲门敲了半天才打开的原因了。

这一细节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再次提审柳正东。

面对徐振辉严厉的讯问，柳正东最终承认：那一次去武汉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叫“小月”的女人发生过不正当的两性关系！

案情至此，已经是“柳暗花明”了。这个叫小月的女人现在成了案件的关键人物！

可是小月是谁？柳正东皱皱眉头，哭丧着脸说，他其实并不认识小月，只是通过红姐的介绍他们才认识。那一次，他们发生了一夜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看来找到红姐已经是当下的重中之重了！2011年11月9日，从浙江昆山传来消息：那个叫红姐的女人找到了！

红姐名叫胡晓红，30来岁。据红姐交代，2009年5月11日，柳正东去上海找她买冰毒的时候，她曾经将自己的一个小姐妹介绍给柳正东认识。

“你还记得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吗？”

“她叫小敏，敏捷的敏！”

至于小敏的基本情况，红姐也提供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因为红姐怀孕6个月以后，就离开了武汉的那个圈子了。她跟小敏也就没有再接触过。现在小敏在哪儿，她也不知情。只说小敏可能是河南人，也许是江西人！还有，红姐记得很清楚的是，2009年秋天，红姐准备回昆山生孩子的时候，临走之前曾经见过小敏一次，那次在路上看到小敏的时候，小敏的肚子也很大了，好像是怀孕了似的。

对比红姐和柳正东各自的描述，初步判断：小月和小敏应该是同一个女人！

刑侦队员来到了柳正东曾经住过的这家酒店，将2009年5月11日前后在这家酒店入住过的女性资料全部调出来，他们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小敏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那个时间段里，所有的女宾的资料计有1100余人。然后再根据户籍资料，凡是河南和江西籍的，岁数在23-35周岁的，一共筛选出来30多名。再把这30多名的女宾照片集中起来让红姐一一辨认，很快，红姐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名就是小敏。

经过柳正东的朋友陈某、杨珺的朋友红姐等人的牵丝引线，警方终于找到了与柳正东发生过性关系的最为关键的人：小敏！

户籍资料显示：小敏，真名肖迪敏，河南省新郑市人，1984年12月31日出生。警方立即与小敏在河南的家人取得联系。其家人称，小敏在两年前就已经与家人失去了联系，而家里人也没有来武汉找过她，也没有报过案，当然也不知道她失踪了！

为了更进一步确定小敏的身份，侦查员赶往河南新郑市小敏的家中，采集了小敏父母的血样带回与被害女子的DNA进行比对。

结果证实：被害者正是25岁的河南女子肖迪敏！

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之后，还有一个谜底有待揭开：小敏是如何被碎尸后抛弃清江的呢？

通过走访调查后发现，小敏生前与一个叫阿荣的已婚男子关系暧昧！

阿荣，一个年近40岁的武汉男人，清瘦。他是武汉一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不惑之年的他早已成家，并且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据阿荣的邻居们反映：2009年前后，阿荣与妻子曾一度闹过离婚。夫妻分居了一年多，期间，阿荣曾频繁地将一名年轻女子带回家中居住！

种种迹象表明：阿荣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2011年11月16日，专案组依法拘传阿荣。

面对着徐振辉警官的讯问，阿荣只是无奈地承认，他同小敏确实曾经是情人关系。

“冤枉啊，你怀疑是我把她杀死了吧?我怎么可能把小敏杀了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我也下不了手去将她杀死啊！况且，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你的确很冤啊，现在我就索性告诉你吧，肖迪敏的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你的骨肉，这个孩子的父亲远在岳阳市。”

“这个……不可能的事！”阿荣做梦都不会相信！

当审讯员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阿荣的时候，他脸色惨白，几乎目瞪口呆，一下子崩溃了：“天啊！我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那我干吗要杀了她啊？我真是作孽啊！”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小敏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正是这个孽种让阿荣变成了一个疯狂的魔鬼。说到这儿，也许连小敏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因为小敏一直和阿荣同居。谁会想到和柳某的那一夜情竟然会暗结珠胎呢？最终，阿荣交代了他杀人碎尸的作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