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审到一半,法庭上冒出来的东西让很多人看不懂。

现任丈夫和前夫是不是有过恋爱关系,前夫家帮现任丈夫摆平过赌债,死者跟前夫其实没真离婚,合伙搞现任夫家的钱。

这些事听着像豪门狗血,跟铁锤、电锯、两锅汤摆在一起,画风完全不搭。可这些东西能上法庭,不是因为法官爱听八卦,是因为它们全卡在一个法律缝隙上。

香港法律里,谋杀罪的唯一刑罚是终身监禁,误杀罪则由法官酌情量刑。这两个罪名的分界线,落在“预谋”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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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要证明的是,邝家父子提前半个月租龙尾村屋,陆续买绞肉机、电锯、大汤煲,前公公邝球还问店员哪种机械能分解骨头。

这些动作一件接一件,时间线拉得长,指向的是精心策划。只要陪审团认了这条线,谋杀罪就立得住。

辩方要做的,是把这条线拆掉。

他们得让陪审团相信,案发当天是家庭纠纷引发的突发冲突,一时失手,不是蓄谋已久。

可蔡天凤的遗体被严重破坏烹煮,法医难以百分之百还原谋杀的精确细节。

这个缝隙窄,但够辩方把手伸进去。于是所有“八卦”都往这个缝隙里塞。说谭方骏和邝港智关系不一般,是想让陪审团觉得谭方骏的证词不可靠。

说谭方骏欠过500万港元赌债,是想暗示这家人之间利益纠缠太深,谁说的话都得打个折扣。说蔡天凤和前夫合伙占谭家便宜,是想把“供养纠纷”改写成“利益共同体内部的翻脸”。

控方没闲着。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出庭作证,说给了蔡母399万元礼金,每月给蔡天凤二三十万元生活费,还给了约8000万元投资资金,主要交给蔡天凤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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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摆出来,是要告诉陪审团,谭家认这个儿媳妇,她是理财人,是女主人,不是被利用的外人。控方还让陪审团戴上手套摸那把锤子,感受重量,再展示死者头部伤势照片。

这是用身体感受去补法医鉴定够不到的地方。

控方还拿出闭路电视截图和购买单据,把邝球、邝港杰连续几天到不同地方买锤子、手套、砧板、绳子的过程一条条摆出来。

我看这场庭审,最值得琢磨的不是谁在说谎。是同一批人,被控辩双方讲成了两套故事。

在控方嘴里,蔡天凤是长期供养邝家、最后想切断经济来源的受害者,邝家因为房子要没了一步步走向预谋杀人。

在辩方嘴里,这三家人关系乱成一团,钱和感情搅在一起,事情没那么简单。蔡天凤已经没法开口,两套故事只能靠活着的人互相拆台。

辩方抛出的那些问题,有些听着刺耳,比如问谭方骏和邝港智有没有更亲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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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问法不是为了羞辱谁,是为了动摇证人可信度。陪审团信不信一个人,直接关系到他们信不信那套“预谋”的叙事。

控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谭泽均出庭时把礼金、生活费、投资资金一笔一笔报出来,用数字给儿媳妇正名。双方都在抢同一块阵地,就是陪审团脑子里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版本。

说到底,这场庭审表面在审三个凶手,实际在审“预谋”这两个字能不能站住。站住了,终身监禁。站不住,量刑就滑到另一个档位。

那些豪门八卦之所以能登堂入室,是因为它们被当成了撬动这两个字的杠杆。

我看这个案子,不觉得那些问题是无聊的枝节。它们每一问都带着目的,每一答都在加固或松动某一边的地基。

蔡天凤没法再说话了,可法庭上这些人说的每一句,都在替她拼一个版本。

哪个版本被陪审团接住,哪个版本就决定那三个人的下半辈子在哪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