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海南岛仍被大海隔在解放战争的主战场之外,冯白驹面对即将到来的渡海大军,做的不是迎接仪式,而是设法筹集粮食、传递情报、安排接应。琼崖纵队装备简陋,许多战士甚至没有鞋穿,却守住了海南革命的火种。

这支队伍的特殊之处,在于长期得不到大规模外援。东北抗联后来曾退入苏联境内,琼崖纵队却始终困守孤岛,在敌强我弱的环境中坚持了二十多年。冯白驹,也因此成为海南革命武装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1903年,冯白驹出生于海南琼山。家庭并不富裕,但父亲务农之余做石匠,仍想办法供他读书。少年时期,他便接触进步思想。五四运动前后,海口的社会风气发生变化,冯白驹很早就参加学生和青年活动,逐渐走上革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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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有机会报考黄埔军校,却在徐成章等人的影响下,选择返回海南开展农民运动。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别人或许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成名,他却把最艰苦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战场。

1927年,琼崖反动当局发动清剿,大批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遭到迫害。冯白驹转入地下,秘密恢复组织,发动群众。杨善集、徐成章等领导人先后牺牲后,他承担起领导琼崖革命的重任。

最困难的时候,队伍被迫退入母瑞山。山深林密,粮食断绝,疾病蔓延,原有的几百人最后只剩下二十六人。冯白驹的弟弟冯玉琛,也在这段艰苦岁月中牺牲。这样的损失,足以让一支队伍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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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冯白驹没有离开。队伍缺人,他就重新发动群众;没有枪,就设法缴获和制造;没有粮,就依靠山地和乡村建立秘密联络。琼崖革命能够延续,并不只是因为地形复杂,更因为当地群众愿意掩护、供给和参加这支队伍。

抗日战争爆发后,冯白驹坚持保留共产党领导的独立武装,组建琼崖抗日独立大队。日军进犯海南时,他率部在海口展开抵抗。虽然兵力悬殊,战斗很快陷入不利,但部队的抵抗为群众撤离争取了时间,也让更多人看清了这支队伍的担当。

随后,冯白驹把力量转向农村和山区,在白沙等地建立根据地,逐步形成较为稳定的抗日力量。抗战期间,琼崖纵队不断发展,先后在多个乡村建立基层政权。它没有大兵团的火炮和车辆,却有熟悉地形的群众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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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时期,冯白驹任琼崖区党委书记、琼崖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四野准备渡海时,琼崖纵队承担了侦察、联络、接应等任务。部队会师后,渡海官兵发现琼纵武器十分落后,不少战士仍然赤脚作战。有意思的是,琼纵宁可自己少吃一些,也尽量把粮食留给渡海部队。

1950年海南岛解放,冯白驹出任海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按他的资历和战功,若继续留在军队,获得军衔并非没有可能。问题在于,他在1952年前后已经离开了军队领导岗位,转入地方工作,而授衔对象主要是当时的现役军人。

但“离开部队”只是表面原因。更深一层的背景,是建国初期广东地区对地方关系、干部作风和土改进度的整顿。海南长期归广东管辖,部分干部熟悉乡情,也希望照顾华侨社会和地方经济,在土地改革等问题上处理得相对谨慎,进展因此受到批评。

1951年末,陶铸主持广东工作后,对地方主义和土改迟缓问题展开整顿。叶剑英等干部也作了自我检讨。冯白驹当时为保护琼崖干部承担责任,随后调任华南分局统战部门。到了1952年,他离开海南军区,军籍和地方职务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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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1955年授衔时,冯白驹没有被列入授衔将领名单。这个结果,并不能抹去他的军事贡献。组织向他颁授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三枚一级勋章,足以说明对其革命经历的认可。

遗憾的是,政治风浪并未就此停止。1957年,广东开展历史问题讨论,随后形成涉及海南地方主义问题的决议,冯白驹的职务被撤销,并被安排到三水县劳动锻炼。此后,他始终没有重新回到重要领导岗位。

1973年,冯白驹病逝。直到1983年,组织才为相关历史问题作出复查,恢复他的名誉。那个没有佩戴军衔的名字,最终仍被写进了海南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