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14日,海南岛儋县海头镇,琼崖纵队第五总队接到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电令很明确:率领第六团和第四团两个营,抢占王五镇,吸引那大、白马井、新州一带的敌军,切断其东援道路,为人民解放军主力渡海登陆创造条件。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攻占据点。王五镇距离儋县新州不远,周围道路交错,向北可牵动白马井,向南又能影响那大方向。第五总队如果在那里站住,敌军必然调兵围攻;可一旦兵力投入过多,又可能被敌人包围。

潘江汉、林豪等人很快作出决定:兵贵神速,先抢王五,再根据敌情布置兵力。部队昼夜兼程,14日早晨在海头附近遭到敌军拦截。敌人原以为琼纵要接应渡海部队,集中一个加强营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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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海岸附近的山地展开。第六团正面抗击,第四团从侧翼迂回。敌军依仗炮火,多次冲击高地,却始终无法突破。潘江汉对身边干部说:“不能在这里缠住,打退敌人,就立即向王五前进。”下午,敌军被迫退向海头,琼纵随即绕过封锁,继续东进。

16日凌晨,第五总队抵达王五镇。镇内只有少数地方武装,守军见势不妙,很快撤走。王五虽小,却是一个合适的“钉子”。第四团两个营进入镇内和外围高地,第六团则隐蔽在南面公路沿线,准备截击从那大方向赶来的援军。

消息传到敌琼西守备区后,容有略急忙上报。薛岳得到的判断,却出现了偏差。由于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曾在白马井西海岸登陆,薛岳认定琼纵的动作是在配合西线登陆,遂把注意力放在白马井、海头一带,并命令部队围攻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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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琼纵希望看到的结果。

17日上午,敌第五十九师从白马井、新州方向调来部队,先以小股兵力试探。第四团没有过早暴露全部火力,前沿部队边打边退,把敌人引入炮火范围。机炮连从高处压制,街巷和土岗上的战士连续打退冲锋。

敌人不肯罢休,增援部队陆续赶到,进攻规模逐渐扩大。王五外围炮声不断,第四团已有伤亡,部分阵地被炮火摧毁。战斗最紧张时,总队指挥所也遭到炮击,通信人员仍守在电台旁,确保命令能够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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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镇内的第四团在硬扛,镇外的第六团也没有闲着。李贤祥判断敌人已经把王五包围,立即命令部队从东南、西南两面绕到敌后。敌军正在向镇内猛攻,背后突然响起枪声,阵形顿时混乱。

下午,来自那大、大成方向的敌军援兵出现在公路上,兵力约一个团。第六团第一营早已埋伏在南面高地,待敌人进入射程,突然从丛林和土岗间杀出。敌人仓促应战,后续部队又被第六团第二营从侧面截住,援军被压在公路两旁,无法靠近王五。

第四团也抓住机会出击。两团内外夹击,迫使敌军停止进攻。枪声一直延续到夜幕降临,敌人不熟悉地形,又担心琼纵夜战,未敢立即发动新的大规模冲锋。王五守军趁机调整部署,第六团继续卡住道路,防止敌人突围或增援。

而在这场战斗持续之时,真正的渡海行动已经开始。4月16日晚,韩先楚率领第四十军主力从雷州半岛启渡。17日清晨,第四十军在临高角登陆;同日,第四十三军也在澄迈才芳角一带登陆。直到这时,薛岳才发现解放军主力并未在他重点防守的儋县西海岸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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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随即下令撤离王五,向临高、澄迈方向增援,但为时已晚。第五总队以第四团两个营和第六团,在海头、王五一线牵制了敌军一个军的兵力,使敌人无法及时北上。后来韩先楚握住潘江汉的手说:“你们为策应大军登陆,立了头功!”

王五一战的关键,不只在于守住了一个镇子,更在于把敌人的判断引向了错误方向。琼纵没有与敌人争夺所有据点,而是选择王五这个能够牵动多处兵力的支点,用有限兵力制造出全线告急的态势。薛岳调兵越多,临高方向就越空虚;敌人越想围歼琼纵,越难顾及真正的登陆地点。

4月23日,海口解放;5月1日,海南岛全岛解放。第五总队随后南下,与第四十三军一二八师在三亚会师,并继续清剿残敌。那场发生在王五镇的鏖战,留在渡海作战史中的,不只是伤亡和缴获,更是两个团牵住一个军、一个小镇牵动全岛战局的军事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