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殿英的大军开拔一进入宁夏地界,马家那几位爷就坐不住了。
马鸿逵、马鸿宾、马步芳、马步青这马家四位,虽然平时彼此之间也有磕磕碰碰,但面对外人,还是同仇敌忾的。
马家军的逻辑很简单:地盘就是命根子,谁来抢就跟谁拼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孙殿英七万大军压境,号称十万,四马联军拢共凑了四万多人。看起来在兵力上孙殿英占优,可马家军占的是地利与人和。
孙殿英在开战前倒是做足了舆论功夫,他派人潜入宁夏散发传单,抨击马家军阀“用人行事,专尚四同:一要同姓,即马,非马不喜;二要同族,即回,非回不亲;三要同河,即河州,非河不同;四要同教,即回教,非教不信。”
孙殿英这几点其实说的很对,也戳中了马家军的软肋,但是在西北地区,马家毕竟经营已久,光靠一两次嘴皮子终究是不顶用的。
孙殿英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要名正言顺。于是他发了一份作战命令,为自己的行动壮大声势:“本军历年转战,受尽颠沛,幸得青海屯垦,将士莫不欢腾。乃宁夏主席马鸿逵,违抗国府命令,逞兵阻止边境。”
孙殿英还真是个聪明人,一顶帽子扣在马鸿逵头上,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孙马之间的战争在1934年1月正式打响。孙殿英的先头部队由绰号“杨猴小子”的杨耀峰率领,一千多骑兵在1月12日早晨突袭磴口。
马鸿逵部署在磴口的警戒骑兵遵照命令没有抵抗,直接撤到了石嘴山。孙军趁势而上,占磴口、破石嘴、围平罗,兵锋直逼宁夏省城。
这一路打下来,孙殿英的部队气势如虹,马鸿逵则有些坐不住了,他一度想把主力撤到灵武、金积、中卫一带,可又怕马步芳趁机溜回青海保地盘,进退两难。
就在这关键时刻,马鸿宾站出来主张死守宁夏。马鸿逵这才定了神,对部下鼓劲说:“马宝琳以数千之兵,尚能固守平罗,我亲率精兵数万,保宁夏实有余力。”
话虽如此,可战场上的形势远没有他说的那么乐观。孙军围攻平罗县城,守城部队拼死抵抗,硬是没让城破。
于是这双方在石嘴山、黄渠桥、平罗一线反复拉锯,打成了胶着状态。
南京拉偏架
就在这时候,蒋介石一面公开勒令孙殿英不得前进,一面密令马家军全力堵截。
仗都打成了,这个时候你南京才站出来说和,还让自己不要前进,这不是拉偏架吗?孙殿英又不是什么乖小孩,哪里肯听南京这样的说辞。
于是孙殿英在 1 月 20 正式对宁夏发起了全面的进攻,这一次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孙殿英和马鸿逵打得不相上下,而此时西北马家毕竟是同气连枝,马步芳从青海率部队驰援宁夏。
孙马之战最惨烈的一仗发生在满担桥一带,孙殿英部刘月亭率一个师的兵力攻破了第一道防线,马步芳部下团长马成龙中弹身亡。可马家军越打越硬,孙军却越打越疲。
更要命的是,阎锡山见风使舵,一看孙殿英攻势受挫,立刻转向跟国民政府、西北三马合作。傅作义更是直接派人截了阎锡山送给孙殿英的粮饷。
孙殿英前有马家军死磕,后有晋绥军断粮,七万大军困在沙漠里,饿的饿死,冻的冻死,溃的溃散。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打到最后,孙殿英手下只剩下两万多人,渡过黄河后被困在磴口三盛公一带,进退两难。
1934年3月,孙殿英兵败,残部大部分被马家军和晋绥军收编。
孙殿英经历了四个月的恶战,换来的却是“夏、朔、平、磴四县,被灾七万五千余户,灾民四十五万八千人,炮火打伤以及冻饿而死者五千三百八十四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孙殿英在西北失败之后,只能灰溜溜逃回北平,捞了一个闲职。后来虽也有复出,但再也没有恢复到打西北时那七八万兵马的雄壮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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