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成吉思汗统一漠北的军功章,起码一半得算在克烈部头上。这不是夸张,是史书里明明白白写着的事实。

很多人记着王罕最后在合兰真沙陀被铁木真打的丢盔卸甲,逃到乃蛮边境被守将误杀,脑袋都被割下来当战利品。但没人细想,这老头大半辈子东征西讨,扫平的那些草原势力,最后全成了铁木真的家底。

先说说克烈部到底是哪来的。这事学界吵了几百年没个准数,有人说他们是突厥回鹘的余部,有人说就是辽史里写的阻卜人,还有人说他们是九姓鞑靼北迁之后,跟当地部族杂糅出来的联盟。

名字的写法就更乱了,怯烈、怯列、客烈亦特,一堆音译。现在能确定的是,辽金时期的草原东部,克烈绝对是排得上号的顶级玩家,不是那种凑数的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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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集》的分类,他们不算蒙古本部的亲戚,语言文化跟蒙古人贴得近,活动区域也重叠,说白了就是隔壁邻居兼一辈子的对手。

辽会同九年(946年),辽太宗就册封当时的克烈酋长曷剌当本部夷离堇,说白了就是官方承认的部落总头头。到统和二十九年(1011年),辽圣宗干脆设了阻卜诸部节度使,专门管这些北边的游牧部落。

辽朝对这些草原部落的套路从来没变,打不过就拉拢,太跳就揍,分化瓦解给点官职赏赐,让他们帮着守北疆。克烈就是在这种夹缝里,一步步攒起了实力。

真正把克烈推到跟辽朝正面硬刚位置上的,是磨古斯,也就是王罕的亲爷爷。辽大安五年(1089年),磨古斯被辽朝任命为阻卜诸部长,成了官方认可的北境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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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才过了三年,辽西北路招讨使耶律何鲁没事找事,带兵误打了克烈的部众。磨古斯本来就对辽朝的盘剥不满,顺势举旗反辽。

这一反就成了燎原之势,蔑儿乞、乃蛮、塔塔儿、扎答阑全凑过来,组成了反辽联盟。辽朝在漠北的边防被捅了个对穿,花了快十年才把这场叛乱压下去。

辽朝还是老办法,砸钱给官职收买联盟里的人,最先反水的就是塔塔儿。寿昌六年(1100年),塔塔儿首领纳兀儿·不亦鲁汗设伏抓了磨古斯,直接押到辽朝的都城处死。

磨古斯死了之后,他的妻子忽秃黑台没想着跑,反而备了厚礼给塔塔儿人送过去。一百只公羊,十匹母马,还有一百个装马奶酒的大皮袋子,每袋能装五百曼的酒,体积大到得用大车拉。

塔塔儿人本来就觉得赢了仗,看见送这么多礼,乐得大摆宴席喝酒。谁知道那些皮袋子里根本不是马奶酒,是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克烈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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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到最酣的时候,勇士们从袋子里冲出来,当场把纳兀儿汗和他的随从全砍了。这仇报的,放在整个草原历史上都算够狠的,克烈和塔塔儿的梁子,从这时候就结死了。

时间到了12世纪中叶,磨古斯的儿子撒里黑汗接了克烈的汗位。这时候塔塔儿那边换了阿勒赤塔塔儿的两个首领当家,两家的旧账新仇凑到一块,大约1140年前后正式开战。

一开始塔塔儿打的顺,古木思带着联军打败了撒里黑汗。但他打的太深入,后面的部队没跟上,被克烈反手围了,当场被擒杀。

撒里黑汗吃了亏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悄悄在鄂尔浑河畔凑了四万人的军队,准备偷袭塔塔儿。四万人什么概念,当时整个漠北能凑出这个数的部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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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这边计划还没出发,身边的一个战士直接叛逃到塔塔儿那边,把兵力、集结点、偷袭时间说的一清二楚。塔塔儿人反过来摸过来偷袭,撒里黑汗只带了四十个亲随跑出去,逃到乃蛮部避难。

他的老婆亦勒马哈敦,还有当时才十三岁的儿子脱斡领勒——也就是后来的王罕,全被塔塔儿人抓了俘虏。这是王罕这辈子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撒里黑汗逃到乃蛮之后,为了借兵,娶了当时乃蛮首领合只儿汗的妹妹脱劣海迷失当老婆。有了这层亲家关系,乃蛮直接出兵帮着打塔塔儿,把被俘的家眷全救了回来,撒里黑汗也重新回克烈当了汗。

撒里黑汗本来有长妻生的长子脱斡领勒,按草原的规矩,本来就该是长子接汗位。但他偏爱新娶的脱劣海迷失,非要把脱劣海迷失生的台帖木儿立成继承人。

为了怕几个儿子打起来,他还搞了个分封,把自己原来的地盘分给脱斡领勒和他弟弟古儿汗,把另一块地盘分给台帖木儿和他的同母弟弟不花帖木儿,想靠分权让几个儿子互相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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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里黑汗大约1160年前后去世,他刚咽气,家里的矛盾就炸了。脱斡领勒本来就对父亲的安排不满,手里又有现成的部众,直接带兵打过去,把两个异母弟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台帖木儿和不花帖木儿逃到蔑儿乞部,想找那边的首领脱黑台帮忙。脱黑台根本不想为了两个落难的小子得罪人,直接把人绑了送给脱斡领勒。脱斡领勒当场就把两个弟弟杀了,顺理成章登了克烈的汗位。

他这波操作直接把叔叔古儿汗惹毛了。古儿汗本来在克烈内部就有不小的势力,觉得脱斡领勒杀弟夺位,违反祖宗规矩,直接举兵打过来。脱斡领勒刚即位,部众还没归心,被打的连祖地都待不住,只能往外跑。

这一次他没往乃蛮跑,转头找了当时蒙古部的首领也速该——也就是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本来就想在草原上找个强力盟友,直接出兵帮着打跑了古儿汗,把脱斡领勒重新扶回了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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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也速该和脱斡领勒结了安答。后来也速该被塔塔儿人毒死,铁木真一家子被部众抛弃,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就是脱斡领勒念着当年的安答情分,帮铁木真重新收拢部众,还帮他从蔑儿乞人手里抢回了老婆孛儿帖。

很多人只看见后来铁木真灭了克烈,把王罕的地盘全占了。但很少有人提,铁木真早年起兵的班底,一半是靠王罕的支持才攒起来的。他那时候跟着王罕东征西讨,学怎么调兵,怎么结盟,怎么处理部落之间的利益交换。

王罕花了几十年,把东部草原上的塔塔儿、蔑儿乞、扎答阑挨个揍了一遍,把那些不听话的部落打散,把原来的权力格局搅的稀碎。他本来以为自己能一步步统一整个漠北,成新的草原共主。

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站在他帐下听令的铁木真,正在一点点把那些被打散的部众、那些被打服的势力,全拢到自己手里。

1203年的合兰真沙陀一战,王罕被打的一路西逃,最后死在乃蛮的边境上。只是不知道他临死前,会不会后悔当年伸手拉了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少年一把。